53、第 53 章 九黎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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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万民齐诵《九黎律》的景象后，离光却白质问道：“这等行径，师傅难不成觉得正常？”
芝智：“九黎之民自识字起，便以《九黎律》为圭臬，朝夕诵读。施主看这燕翎城中，无土匪横行，无官商作恶，人人守礼，个个知足，安居乐业，天下大同。这正是《九黎律》的戒律使然。”
离光却白：“纵是良道，也无须强令众人当街诵读吧？”
芝智：“此乃燕翎子民自发而为，并非强迫。”
离光却白：“倘若有人不诵，又当如何？”
芝智挠头道：“那…自当按律法处置。只是百年来，九黎早无不守律法的人了。”
“芝智师傅，”离光却白目光灼灼，“这般大同世界，造得出汽车与飞机么？”
芝智一怔，只见离光却白更逼近一步，“这便是我第三次问师傅！这每日吟诵《九黎律》的世界，与那造得出汽车与飞机的世界，师傅愿去往何处？”
芝智垂眸，思忖片刻，郑重答道：“施主，此刻贫道仍难以决断。然贫道想…不久之后，贫道必会知晓心中答案！”
燕翎之行，至此告一段落。
当离光却白途径离光河畔上那座离光玥留下的石碑时，他曾一度欣然于这九黎盛世。
国可亡，道不灭，离光风骨，日月同长。
在原轨中本应作为一粒尘埃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离光族，在九黎偏轨成了开朝之帝，为世人赞颂千年。
说他一点儿也不心动于这九黎偏轨，那一定是骗人的。
只是，当他游历至燕翎城，亲眼目睹万民齐诵《九黎律》后，他笃定这绝不是离光玥心中的离光风骨。
离光玥创立《九黎律》的初衷，许是怀着天下大同、人人为公的离光宏愿。只是岁月流转间，这铁律渐渐背离人性，反成这天地延展之桎梏。
九黎盛世，在《九黎律》的规训下，成了一方荒诞世界。
眼下这所谓盛世，非他所愿。
观主曾言，两条时序如何取舍，将由自己做出抉择。此刻，他心中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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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嘘鸣观前，芝智仍有其他打算。
“若施主不急，贫道尚有一地想去。”
“师傅想去何处？”
“完颜邦。”芝智神色赧然，“此地僻处中原极西，四面环山，距无极仙境甚远，贫道未得机缘一观。
只是贫道听闻，千年前古完颜一夕灭族，文字、礼乐、技艺尽成绝响。再过数千载，只怕古完颜在史册中的记载都要被抹个一干二净。”
“完颜…”离光却白向西望去，微微眯眼，嘴角微扬，“走吧，去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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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御风穿入西山腹地，刚落至一条小径，便遇着一队卖酒的商队。
那商队恰好也要往完颜邦去，轿中尚有空处，商队老板是个爽利人，当即邀二人同乘。
商队老板一身锦缎，笑容可掬，“小师傅对完颜邦这般兴致，倒叫老夫想起年少时对无极仙境的心驰神往。可惜，老夫活了这把岁数，最东只到过有邰邦。明明仙境近在咫尺，却一回也未踏入…如今老了，连有邰邦也去不成喽。”
芝智：“施主若有心，千山万水亦非阻隔。”
老板哈哈大笑，“小师傅说的是！是老夫念想不坚，怪不得路远！”
芝智：“我二人自极东一路西行数...月，途径有邰、离光诸地，是想探访九歌时代各国遗迹。”
老板：“那二位不该去邦城。完颜邦城乃九黎三十年启建，古完颜城池，还要再往西些。”
芝智奇道：“他邦皆沿用旧都城池，何以独完颜邦迁城？”
老板：“九黎初立时，完颜邦确曾沿用旧宫，只是仅仅三十年就举邦东迁，于古城一侧另起新城。千年前的事情，早已不可考，不过传言…似乎与古完颜族的亡灵有关…”
老板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总之，旧宫改为陵寝，城池却再无人居住。古怪的是，千年来，古城街巷依旧，阁楼漆色如新，好似时光从未流动。”
芝智一怔，“这是何意？”
老板正色道：“完颜邦民鲜少谈及此事…只私下相传，那城中有千年符灵守护…”
离光却白轻笑道：“嘘鸣仙术早已失传，世间哪来这仙的灵的。”
正说间，轿外下人朗声道：“老爷，邦城到了。”
老板探窗吩咐：“继续向西，去古城！”
他回身又向二人叮嘱：“二位白日入城无妨，但切记日落前务必出城。古城游荡着不可见的符灵，绝非虚言。”
芝智问：“若真如您所言，那古城的守卫该如何自处？”
“古城并无凡人守卫，符灵便是守卫。”
芝智又问：“那帝无尽陵墓，岂非人人可盗？”
老板闻声色变，急声道：“小师傅万万不可靠近陵寝啊！若说城中符灵尚只在夜间游荡，那陵寝却是日夜皆有符灵守卫。
“先祖师爷年轻时，曾于极火之年火月火日火时，纠集十余名江湖好手闯陵，结果连门阶都未上，便被无形利刃所伤。若非先祖师爷逃得快，我这一脉香火早绝了。”
离光却白与芝智面面相觑，虽觉那商队老板所言荒诞，但见对方神色郑重，又觉得似乎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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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完颜古城确如商队老板所言。
此刻，离光却白与芝智已身处空无一人的古完颜长街之上，四下寂寥，风过檐角，声如呜咽。两旁店铺楼阁带着几分西域风貌，漆色如新，浑不似千年古迹。
不远处，宫阙巍峨，正是由古完颜宫改筑的陵寝。淡紫色的水雾缭绕四周，一道护城河环宫流淌。毕竟是城中的河道，此处设护城河似乎并非为了御敌，倒似为阵风水而设。
河上木桥宽阔，桥通宫门，门前空空荡荡，却隐约有一股肃杀之气。
离光却白细细查看宫阙外壁，不见守卫，亦无机关。他心下正疑，忽瞥见河畔青草坡上隐有一堆灰白之物。凝神望去，竟是一堆白骨。
离光却白大惊，伸手欲拉芝智，不料芝智已被眼前景色所迷，先一步向前踏了出去。
“芝智师傅——”离光却白呼声未落，只见芝智右袖忽然裂开，鲜血飞溅。
“啊！”芝智惨叫一声，直直倒地，他仓促回头想提醒离光却白，脸颊却似被无形利刃划过，霎时皮开肉绽。他头颈僵住，眼中尽是恐惧，只从齿间迸出厉喝：“莫再向前！”
离光却白心念电转：若催动太初玄石，瞬移至芝智身侧，再立刻瞬移出城，最快亦需一秒。周身这莫名之物，能否追及这一秒的变动？
无论如何，需得一试。
思忖间，他已探手入怀，触到太初玄石，同时迈步起势——
岂料他前足刚一落地，忽感右侧有一利器擦额而过，一股温热擦过眉头，掠过鼻尖，最终划过唇齿，一股猩甜瞬间充斥口中。
是血。
离光却白的思绪乍断，眼下已无路可走。
绝望之际，怀中的太初玄石骤然发烫。桔红光芒自他胸前暴绽而出！
那太初玄石自行飞出，悬于空中，光华如霞光铺洒在宫阙四周。
光晕所及之处，大地上渐渐凝出无数人影。
原来此地站满古完颜国兵卒。他们身着前朝玄甲，或执剑，或张弓。
桥边倒地的芝智被执剑的士兵包围，一柄长剑正刺其颊侧。
稍远处，一魁梧将军挽弓而立。离光却白额间之伤，正是此人所赐。
千年空城中果真有隐形的“符灵”，这些“符灵”，此刻终于显形。
他们保持着进攻姿势，纹丝不动，目中无光，面如死灰，分明不是活人模样。
“幽冥军团…”离光却白心头一震。
千年前他刺杀有邰戟后，中土境内曾流传一桩秘闻：完颜无尽举全族之命炼就了一支时隐时现的幽灵军。传闻虽绘声绘色，却从未有人亲见。
千年光阴流转，这传闻早随尘土淹没，古籍中亦只字未提。
“施主…”芝智浑身颤抖，“这些活死人…是什么？”
若真是幽冥军团，便意味着他们可杀人，人却伤不了他们分毫。
除了逃，别无生路。
“芝智师傅！”离光却白喝道。
话音刚落，身侧一幽兵执矛指向他的咽喉。
离光却白唇不动，声音自齿间迸出：“此战绝无胜算。在下有一计：接下来我将起念，瞬移至师傅上方，抓握师傅束发后再度瞬移出城。冒犯之处，事后请罪。”
“不可！”芝智语声决绝，似是一心赴死，“贸然行事，恐怕连施主也无法脱离。贫道命数大抵便尽于此，而施主道途尚远。施主心意，贫道感激不尽！”
离光却白急道：“师傅何出此言！我怎可独自离开！”
见离光却白不肯走，芝智心一横，咬牙回身，伸手去抓颊边那柄无形之剑——
可他手掌穿空而过，什么也没有抓到。
这一动，却惹得周遭幽军齐振！
数道寒光破空疾刺，直取芝智要害！
离光却白心如擂战鼓，张口刚欲呼喊——
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纯白身影自九天而下，如同陨星轰落一般，重重坠于离光却白身前。
“退！”
那身影单掌击地，掌心绽出炽烈白光。
霎时间，幽军幽箭寸寸分解，化作万千细碎水雾，齐齐向完颜宫正殿深处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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