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热容》重铬酸

3、请选择你的掉马方式 自打那天上

　　自打那天上午惊心动魄地混过请安、验红、反派试探和奏折暴击之后，我算是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在这深宫里，不想死，就得学。
　　可我一个刚上高中的，连历史课都听得半梦半醒，现在要学宫廷生存，简直比备战中考还折磨。

　　当晚宫人退尽，殿内只剩下我和叶寒然。
　　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空白宣纸，又拎来炭笔，往桌上一拍，一副班主任开课的架势。

　　“从今晚开始，我给你恶补宫廷生存指南。”
　　我往椅背上一瘫，当场想装死：“不是吧……还要上课？我在现代都没这么用功过。”

　　“少废话，想活命就听。”叶寒然白我一眼，在纸上刷刷写下一串人名，“首先，你给我记牢了：这宫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指着第一个名字：
　　“皇上，看似偏心太子，其实最看重才能，谁威胁他他办谁。”
　　“皇后，表面慈祥，实则控制欲极强，送你东西就是试探，对你笑就是观察。”
　　“林殊野，大将军，八王爷，主线大反派，全程想把你拉下去自己上位，看见他绕道走。”
　　“还有几位王爷、太妃、朝中大臣……”

　　她一条一条讲，比我们老师讲文言文还细致。
　　我听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直打架，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就跟听天书一样。
　　“这比历史难多了……”我小声嘟囔。
　　“难也得记。”叶寒然用笔杆敲了我额头一下，“明天开始，会有无数人试探你，你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哭丧着脸：“那我干脆每天装病行不行？”
　　“可以，但不能总装。而且原主陆热夏虽然体弱，但该出席的场合一次都没落下，你崩人设更快。”

　　那一晚，叶寒然在纸上画满了关系图、剧情节点、雷区禁忌，像极了给学渣划重点。
　　我听得昏昏欲睡，却又不敢真睡，只能强撑着点头，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到底记住了几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本以为熬过这堂“宫廷晚自习”就能消停几天，结果第二天中午，麻烦就上门了。

　　皇后宫里派人来了，带了四个宫女、两个太监，一个个看着乖巧懂事，手脚麻利。
　　领头的嬷嬷笑着行礼：“皇后娘娘心疼太子、太子妃初掌东宫，怕伺候不周，特意派了这些人过来，好生照料殿下与王妃起居。”

　　我脸上笑着：“劳母后费心。”
　　心里直接警铃大作：这哪是派人伺候，分明是派眼线监视！

　　等人都安排下去，殿内只剩我俩，我瞬间垮脸：“完了完了，皇后这是不信我们了，开始安插卧底了！”
　　叶寒然倒是冷静：“正常操作，原著里皇后也送过人，就是盯着太子妃有没有争宠、有没有不安分。”
　　“那我们怎么办？”
　　“照常演戏，说话做事加倍小心，别在宫人面前露半点现代口癖，更不能提穿越、名字、作业这些东西。”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俩彻底进入表演系在校生状态。
　　有人在时，我是沉稳寡言、体弱多病的太子陆热夏；
　　叶寒然则是端庄得体、温婉贤淑的太子妃陆冷冬。
　　没人时，我俩瞬间打回原形，疯狂吐槽宫里规矩有多离谱、眼线有多吓人。

　　“刚才那个宫女一直盯着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知道！她眼神跟班主任后门查岗一模一样！”

　　日子就在这种一边演戏、一边提心吊胆中过去。
　　直到这天晚上，真正的危机来了——沐浴。

　　太子有专属浴殿，宽敞气派，热水蒸腾，香气袅袅。
　　放在现代那叫享受，放在此刻，对我来说就是公开处刑。

　　伺候沐浴的宫人已经备好一切，躬身请我入内。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了。
　　一脱衣服，我女扮男装的事不就当场曝光了吗？
　　到时候别说流言蜚语，恐怕连江山都不保。

　　“殿下，请入浴。”一旁的宫女低头轻声提醒。
　　我手心全是汗，脑子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叶寒然忽然走了过来，淡淡开口：“你们都退下吧，殿下素来不喜旁人伺候沐浴，今夜我亲自照看即可。”

　　宫人面露迟疑：“可是娘娘，这不合规矩……”
　　“本宫说可以，便可以。”叶寒然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出了任何差错，由本宫一力承担。”

　　宫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关上，四周再无旁人，我才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
　　“吓死我了……我刚才都想好怎么死得体面一点了。”
　　叶寒然翻了个白眼：“没出息。以后沐浴、更衣、换药这种事，我都帮你挡着，能不让宫人近身就不让。”

　　热水氤氲，我缩在浴池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惊魂未定。
　　“还好有你，不然我今晚直接大结局。”
　　“知道就好，好好记我教你的东西，别总上课走神。”

　　我点点头，看着水汽缭绕的浴殿，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前几天还在教室里为作业发愁，如今却在皇宫浴池里思考怎么保住小命。

　　而我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殿外拐角处，皇后派来的宫女正静静站在阴影里，将刚才的一幕听在耳里。
　　她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