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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安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一片灰蒙蒙的青灰色,连枝头的鸟叫都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东宫寝殿外,就准时传来了宫女轻柔却带着不容推辞意味的唤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极了现代学校里催命的早自习铃声:“殿下,太子妃,时辰到了,该起身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了,再迟便要误了时辰。”

      我是被殿内透进来的凉气冻醒的。昨夜实在是身心俱疲,又不敢真的和叶寒然同榻而眠,两人各自占着床的一角,我干脆靠着冰冷的床柱凑合睡了半宿。此刻一睁眼,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酸,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又沉又痛,眼皮重得像是粘了强力胶,怎么都睁不开。

      想我在现代,好歹是个刚考上高中的新生,假期里不到中午绝不起床,就算是上学,也能踩着早读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哪受过这种天不亮就要起床的罪!我埋着头,拼命往身后单薄的被子里缩,只想再睡个回笼觉,满脑子都在疯狂抗拒,心里把这离谱的穿书命运骂了八百遍:到底是谁写的破书,好好的太子大婚,第二天还要起这么早,这破太子谁爱当谁当,我只想回家睡懒觉!

      一旁的叶寒然却像是被按了清醒开关,瞬间就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得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她转头看着我缩成一团、赖着不起的样子,气得咬牙,伸手就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我:“陆热夏,赶紧给我起来!你现在是太子,入宫给皇后、皇上请安迟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咱们第一天就出这种差错,保证立马被人怀疑,女扮男装的事分分钟暴露,想让自己难堪就继续睡!”

      “难堪”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我瞬间打了个寒颤,困意散了大半。我可不想刚穿来就小命不保,只能不情不愿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生无可恋。

      很快,一群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洗漱用具、华丽的朝服妃饰,开始围着我俩打转。我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伺候,浑身不自在,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太子朝服繁琐得要命,一层叠一层,布料厚重,腰间束着玉带,勒得我喘不过气,头发被太监高高束起,再戴上发冠,扯得头皮生疼,我全程哈欠连天,眼泪都快困出来了,时不时就想往旁边歪,差点直接坐着睡着。

      再看叶寒然,虽说眼底也藏着淡淡的困意,眼神还有点迷离,可被宫女梳妆打扮时,一举一动都按着原著里太子妃的礼仪规范来,身姿端正,神情温婉,换上一身绣着鸾鸟的大红妃服,戴上沉甸甸的凤冠,珠翠环绕,还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和刚才半夜里吐槽我的闺蜜判若两人。

      “你怎么还能站这么端正啊,我真的快困死了。”我凑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一边说一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好想回家,好想睡个自然醒,早知道当太子这么辛苦,我宁愿回去写十张数学卷子。”

      叶寒然斜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提醒我注意身份:“少废话,把腰挺直,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让人看了破绽更多,忍一忍,请安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强打精神,一个困到恍惚,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往皇后的寝宫走去。一路上,我都紧紧攥着叶寒然的衣袖,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睡意,完全没心思欣赏宫里的亭台楼阁。

      刚踏入皇后寝宫的大门,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得我不敢出声,连哈欠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殿内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放肆的威严,高位上,皇后身着雍容华贵的宫装,眉眼温和,却自带几分端庄气场;一旁的龙椅上,当今陛下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只是淡淡扫过来,就让我心里直发怵,双腿都有点发软。

      这可是皇帝!一言不合就能砍人头的存在!我在现代连校长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现在直接面对皇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跟着叶寒然有样学样,规规矩矩地行请安大礼,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行完礼,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温和地看向我俩,语气看似随意,却精准戳中了我俩最心虚的地方:“昨夜是你们大婚的好日子,太子与太子妃相处可还和睦?太子妃初入东宫,太子可有好好照料?”

      这话一出,我原本就僵硬的身体瞬间彻底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和睦?和睦到差点大打出手!照料?我俩各自抱着一角睡觉,谁也没照料谁!

      这话让我怎么说!我一个现代女高中生,面对这种问题,不直接露馅就不错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圆场!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差点直接暴露内心的慌张。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时刻,叶寒然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身姿端庄,声音温婉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劳母后挂心,殿下昨夜体恤臣妾一路远嫁,事事周全,一切都安好。”

      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演得比真太子妃还真。我连忙跟着使劲点头,绷着身子,努力装出一副沉稳内敛的太子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咆哮:好什么好!明明就是凑合睡了一夜,差点还吵起来,你演技也太好了吧!

      总算是糊弄过了皇后这一关,我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几个身着宫装、面色严肃的嬷嬷捧着一个白色托盘,缓步走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昨夜的朱砂帕,心脏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后背都被浸湿了。

      验红!这是要验红了!

      昨夜那块朱砂帕,是叶寒然临时造假弄出来的,虽说当时看着没破绽,可这些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见多识广,万一被看出一点痕迹,我俩造假、甚至我女扮男装的事,全都得暴露!

      我死死盯着托盘里的白色锦帕,上面那一点鲜红格外刺眼,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嬷嬷拿起帕子,细细查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反观叶寒然,站在我身旁,神色淡定从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被查验的不是她,仿佛那块帕子真的是大婚之夜的证物,全程面色不变,镇定得让我都佩服。

      那嬷嬷拿着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半晌,又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终于躬身,对着皇后和皇上恭敬回话:“回皇后娘娘、陛下,一切安好,并无不妥。”

      听到这句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总算糊弄过关了!

      可还没等我彻底放松,就见那嬷嬷退下时,不动声色地抬眼,若有所思地瞥了我和叶寒然一眼,那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和探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看得我心里再次咯噔一下,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并没有就此翻篇。

      从皇后寝宫出来,阳光已经洒了下来,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刚想拉着叶寒然赶紧回东宫躲着,就见一群身着华贵朝服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墨色锦袍,眉眼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风度翩翩,可眼神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锋芒和算计。

      此人绝非善类。

      不用叶寒然提醒,我就想起了原著里的设定——这就是书中最大的反派,野心勃勃、心思歹毒的大将军、八王爷林殊野!也是一直勾原主太子的魂,处处想要将太子拉下马的死对头!

      他带着一众仆从,缓步走到我们面前,拱手行礼,语气看似恭敬谦卑,句句都是道贺的话,可字里行间,全是试探:“太子殿下昨日大婚,臣等今日特来道贺,恭喜殿下与太子妃永结同心。几日未见,瞧殿下气色,倒是有些清减了,可是昨夜大婚,太过操劳?”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试探我昨日的状态,挑我的错处!

      叶寒然瞬间绷紧了身子,悄悄用指尖狠狠戳了戳我的手背,用气声,飞快地在我耳边提醒:“别多话!这个人超坏,原著里天天找太子麻烦,就想抓太子的把柄,你少说话,就装体弱,敷衍过去就行!”

      我立马回过神,想起昨夜叶寒然跟我说的,原主太子本就体弱多病,平日里素来沉默寡言。我索性顺着这个人设,轻轻捂住胸口,轻轻咳嗽两声,神色变得冷淡疏离,语气平淡,没有多说一个字:“劳皇叔费心,只是偶感风寒,些许疲惫,并无大碍。”

      全程惜字如金,说完便不再开口,摆出一副不愿多谈、身体不适的样子。

      林殊野看着我冷淡的样子,眼神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也没再多问,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一众王爷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全是冷汗,刚才那几分钟,比上课被老师提问还要紧张一万倍!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这个人笑里藏刀,也太可怕了。”我拍着胸口,小声跟叶寒然吐槽,“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肯定多说多错,直接被他抓住把柄了。”

      “知道就好,以后离他远点,少和他打交道。”叶寒然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叮嘱道。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个难缠的牛虻,我以为总算能回东宫安安静静歇一会了,可万万没想到,更让人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我。

      刚回到东宫,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缓一缓,就见总管太监捧着一摞厚厚的、比我高中所有课本加起来还要高的奏折,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将奏折放在桌上,恭敬地回话:“殿下,陛下有旨,您如今已然大婚,算是成年,该学着亲自处理朝政,这些奏折,还请殿下今日细细批阅,奴才稍后再来取。”

      说完,太监便躬身退了出去。

      我看着桌上那一摞密密麻麻、全是文言文、毛笔小楷写成的奏折,当场就傻了眼,脑袋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奏折?批阅朝政?

      开什么玩笑!我在现代,连个班级班委都没当过,顶多就是写写作业、考考试卷,别说批阅国家朝政的奏折了,这上面的繁体字、文言文,好多我连认都认不全,里面的朝堂术语、地方事务,我更是一窍不通,完全看不懂!

      这不是让我一个高中生,直接当皇帝处理国事吗?这比让我做最难的数学压轴题、背完整本文言文还要可怕!这要是随便批错一句,或者露出破绽,那不就彻底暴露了!

      我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太子的威严,揉了揉额头,摆出一脸疲惫的样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本殿身体不适,这些奏折先放在这里,待我歇息片刻,再行批阅。”

      等太监彻底走远,我再也装不下去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摞奏折,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这什么东西啊!这也太难了!比数学卷子还难一百倍!我根本看不懂,也不会批啊!这太子谁爱当谁当,我真的想回家!”

      叶寒然看着我崩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凑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细细翻看了几页,然后凑到我身边,小声给我提示:“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些奏折大多都是地方上的小事,什么赈灾、赋税、官员述职,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朝政,你不用想太复杂,简单的就批‘知晓’‘准奏’‘交由相关部门处置’就行,实在看不懂的、难的,就先放着,我帮你一起看,咱们先糊弄过去,别让人看出破绽就行。”

      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崇拜:“太厉害了,这都能看懂!”

      “我四刷原著,里面的朝堂线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小事难不倒我。”叶寒然一脸得意。

      两人凑在一张桌子前,脑袋挨在一起,像极了在学校里考试作弊、偷偷对答案的学生,我拿着毛笔,手抖得不行,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模仿着太子的字迹,批上两个字,全程心惊胆战,狼狈又好笑,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批完几本简单的,剩下的,全都被我们堆在一旁,能拖就拖。

      忙活完这一上午,宫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和叶寒然双双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说话,一上午的惊心动魄,比跑了八百米还要疲惫。

      我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满是绝望:“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白天要装太子,要应付皇上皇后,要提防反派,还要批这些看不懂的奏折,晚上还要提防身份暴露,我真的好想回家,好想回到现代,再也不想穿书了。”

      叶寒然喝了口茶水,缓了缓劲,一脸淡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笃定,语气轻松地安慰我,也有可能是讽刺:“你就别唉声叹气了,慌什么,我可是四刷过这本小说,里面所有的剧情线、人物关系、大大小小的坑、还有这些人的心思,我都了如指掌。这些都是小场面,以后跟着我,我提前给你剧透,咱们避开所有死局,躲开所有麻烦,保证带你稳稳苟住,平平安安地在这宫里活下去,绝对不会出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刚想点头,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殿外的窗外。

      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正偷偷站在窗边,往殿内张望,他的眼神古怪,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探究,神色复杂。看他的衣着打扮,分明是原主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也算是原主的心腹,可此刻,他看着我今日截然不同的举止、看着我和叶寒然奇怪的相处模式,眼神里的怀疑,根本不加掩饰。

      我心里瞬间一沉,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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