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醉渡人间

9、日记 杨医生

　　杨医生，小护士“砰”地撞开办公室门，白大褂下摆都带起风，帽子滑到后脑勺也顾不上扶，攥着登记单的指节泛白，声音发颤：“杨医生！急诊刚送的女生，体温38.7，浑身起细密白疹，还、还……”她猛地咬住下唇，脸“唰”地红到耳根，眼神慌乱地扫过门口，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杨晨刚连轴转了六个小时，口罩湿了半片，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桌上的会诊单堆得像小山，手机还在震——学校体检的催命消息一条接一条。他刚要开口催，起身时膝盖猛地发软，眼前没黑，却先看见一朵惨白的小花从窗外飘进来，打着旋落在病历本上，花瓣上还沾着点可疑的透明黏液。“别愣着！”老医生“哐当”推开门，额头上全是汗，“初步判定是新型慢性传染病毒，传染性藏在□□里，马上开会定防控方案！”杨晨浑身一僵，指尖刚碰到那朵花，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其他医生攥着口罩、拿着样本管往里冲，有人白大褂上还沾着病患的呕吐物，消毒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瞬间把小办公室挤得密不透风，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杨晨攥着那本夹着白色小花的病历本快步踏进会议室，屋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来回回荡，所有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眼底却又绷着高度的警惕。投影幕布亮着惨白的光，上面投射着病患的血液化验截图，细碎的文字数据密密麻麻，每一行都在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医生们交头接耳，指尖不停点着桌上的报告，低声交换着急诊方才送来的病例，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之中悄悄蔓延开来。

　　“结合这几日接连送来的病患情况，我们的初步判断，这有可能是PS病毒。”

　　老医生的声音沉沉响起，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压低。

　　杨辰眉头紧紧拧起，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心底满是疑惑，出声发问：“PS病毒是什么？我从未在既往的资料库里面见过这个命名。”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会议室后方的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一位女生推门走了进来，脚步急促，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纸张，纸张边角都被攥得有些褶皱。门外走廊的灯光顺着门缝斜斜切进来一道，落在她的肩头，打破了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Pandora virus”这串全称刚落，底下立刻响起细碎的小声嘀咕：“她是谁啊？从没在院里见过……”老医生看见女生进门，连忙抬手压下议论，

　　起身接过她怀里快抱不住的资料，转头向所有人介绍：“医学药品研究人员余珠，二十七岁，名牌大学病毒学专业刚毕业，专门调过来跟进这次PS病毒的研判。”余珠把散落的纸页按紧，指尖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目光扫过投影上的化验数据，没等众人反应，先开口补了句：“这病毒不是已知毒株，是刚变异的，‘PS’只是临时代号。”

　　杨辰先站起身，对着余珠颔首：“你好，杨辰，三十一，医生。”他起了头，桌边的人也纷纷跟着站起来，白大褂蹭着桌沿发出轻响，乱糟糟又带着点仓促的郑重。等介绍声落定，余珠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指尖点在封面的代号旁：“PS全称Pandora virus，中文正式定名——潘多拉病毒，就像打开盒子就收不回的灾厄，目前样本都指向接触后潜伏七十二小时，慢慢侵蚀免疫系统，刚送过来的女生是第十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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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知鸢握着解剖刀的手猛地顿住，从没想过的事第一次撞进眼里：解剖台上的尸体没半分腐烂，反倒从皮肤缝隙里钻出层层叠叠的花，香混着梅的清、菊的淡，整具身体像蒙着层柔光，真像被神明保佑的孩子。她刚要下刀，就眼睁睁看着一颗种子破肉而出——嫩白芽尖顶开皮肉，很快绽开洁白花朵，瓣上沾的血珠没滑落，反倒被一点一点吸进花瓣里，熏而不染。程知鸢僵在原地，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只觉得这是被上帝眷顾的孩子。
　　江诉莫闭眼时，日记上的字一个个往外跳：K310年3月4日，天呐这种花也太美了，能在身体上开花一定会更美；K311年3月4日，天气阴，天呐原来这种花有名字叫灵花，真的好美好美；K123年3月4日，天呐李梦瑶就是一个大骗子我讨厌她十分讨厌她，我告诉了她灵花的存在她也不信我，我就带她去了天呐那些花不见了李梦瑶不信我，我讨厌她，我可能是出现了幻觉，算了吧。这些字像小钉子似的往他脑子里扎，连带着日记纸的霉味都清清楚楚。

　　江诉莫摸着眉骨想，身为警察记牢这些字句本就是本能，可“灵花”两个字总在脑子里转，余珠反复说别碰、别查，她讲自己是独生女，父母捧在手心才叫“余珠”，名字软和又暖，可和日记里疯魔的字迹叠在一起，总透着说不出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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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系学生回到学校做体检，操场上搭着蓝白临时棚，消毒水味呛得人皱眉，样本袋和疫苗盒堆得冒尖。一轮查完，十五个发烧、十二个身体莫名抽搐，四个手腕血脉发绿，皮肤下像有东西要顶破，那病毒正悄悄在城里蔓延。三十人被扣下留校，学校急着放假清场，人走空后余珠揉着胳膊开口，扬辰凑过来问，她低声说宿舍四个死了三个，另一个之前也烧，体检名单里根本没找着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