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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换位置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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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漆黑一片,黑暗充斥屋子,窗帘缝隙边缘漏进极淡的光芒,模糊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黎余睁开眼,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头昏脑胀,酸胀感顺着太阳穴蔓延,他下意识抬手,在床上摸索着。
手机呢?
黎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一把掀开枕头,双手在床褥上摸索,翻遍了整张床,都没找到手机的踪影。
靠着大概能看清的轮廓,黎余摸黑下床,“唰”的一声,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骤然填满整间卧室,他闭紧双眼,缓了一瞬,缓缓掀开眼帘,窗外日头高悬,已经是午后。
太阳晒屁股了!
黎余走出卧室,看见三人围坐在沙发,身前的桌子放着练习册,屏幕播放物理教学视频。
阮行简停止转笔的动作,立即起身:“阿余,醒了。头痛吗?我给你拿雪梨水。”
黎余一开口嗓音沙哑:“简哥,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在我这。”阮行简拿起一旁的手机,“昨晚落沙发上。”
黎余接过:“谢谢,简哥,我先回宿舍了。”
“不留下来吃点东西?”阮行简乘一碗雪梨水,蹙眉看向他,“喝点,解酒的。”
黎余本身醒来口干舌燥,阮行简正好送水上门,他一口气喝完。
阮行简注视着他,“还喝吗?”
黎余摇头,周身弥漫着宿醉后的难闻酒气,浑身透着别扭的不适感:“我想回宿舍洗澡。”
他现在满身酒臭,黏腻难受,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阮行简看了一眼时间:“在这儿洗,两点了,学校没热水。”
黎余按亮屏幕,确实两点。
学校热水供应时间,只有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七点,晚上十点到十二点。
这会回去也洗不上澡。
黎余不想再穿这套充满酒味的衣服:“我没有换洗衣服。”
“穿我的。”
阮行简从衣柜里找出深绿色的短袖,灰色的工装裤,他手里拿着一条内裤,“不是新的,要吗?”
黎余羞红了脸,“不要。”
眼前的人升起的两坨红云,阮行简调笑道:“哦~空军~”
黎余恼羞成怒,愤愤地喊:“简哥。”
阮行简做出手动闭嘴的动作。
洗完澡,黎余浑身弥漫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他提起衣领嗅嗅,和阮行简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很好闻。
黎余去厨房简单吃过一顿,加入写题大队。
阮行简的书不是学校练习册,是他补习老师自己编的题目,对应每个视频章节。黎余基础薄弱,对于他而言很难,时常需要问阮行简。
阮行简讲解完,黄立洋和赵牧会自我思考,同时提出其他的解题方式,三人交流开来,黎余似懂非懂,头在三人之间转来转去。
脑壳容量超载!
期间,阿姨上门打扫卫生,顺带做好晚饭。
吃过晚饭,黎余打算把衣服洗了,先回学校,路上买了一杯奶茶。
他将烧仙草放在阮行简的桌面,属于进门就看到,位置刚好。
随后,黎余按照习惯把这周花的钱算了一遍。哪怕他早有预感,这周的饭菜钱,远远超出以往的支出半倍多,这个月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用,按上一周的花销,到月底绝对超出生活费的范围。
阮行明显把他当成搭子,干什么事都要叫上他。突然拒绝肯定会得罪阮行简,而且两人同个宿舍,同个班级,抬头见,低头也见,没法躲开。
难道又要回到之前的境地……
只能试试,月末回家问妈妈能不能涨点钱。如果不行,大不了回到以前的处境……
阮行简提了两袋水果回来,他注意到桌面的奶茶,“谁的奶茶?”
黎余悄悄观察他的神情:“我送给你的。”
“送我?”
“嗯,谢谢你帮忙。”黎余脸颊发烫,拘谨地说。他特意选了口碑比较好的连锁店,不想显得小气。
阮行简迫不及待拆开,张口夸道:“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奶茶,必须给小余同学颁发最佳舍友奖。”
他喝了一口,“烧仙草!我爱喝,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口味居然相同,黎余眉眼弯弯,胡乱嗯一声。
阮行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阿余,没剪头发吗?”
黎余连忙翻找剪刀,他完全忘了这事,好在阮行简提醒。
人越急,越容易忽视眼底下的东西。
黎余死活找不到,寻找的范围扩大到床上。
阮行简放下奶茶:“你平时放哪里?”
“抽屉,刚才我翻一遍里面,没找到。”
阮行简伸手拉开抽屉,剪刀贴在木框边缘,“在这。”
两人对视,黎余愣神几秒,整个人逐渐红温,干巴巴地说:“谢谢,简哥,你人缘真好。”
阮行简彻底憋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黎余咬住嘴唇,努力憋笑,委委屈屈地喊:“简哥。”
阮行简咳嗽几声,收敛情绪,“自己剪?”
“嗯。”
黎余到水池边,水龙头上面贴有一块大镜子,日常他们就是在这里臭美。
黎余对照眉毛,用手指比划,从边缘一点点的修剪。
阮行简旁观一会,跃跃欲试,“阿余,要不我帮你剪。”
黎余全神贯注,冷漠地说:“不用。”
阮行简沉默不语。
黎余剪剪停停,额头的刘海修剪到眉毛以上,近看有些参差不齐,起伏较小,远处看整体问题不大。
阮行简凑上来,仔细观察,“阿余,不行啊,感觉不平,我帮你剪一点。”
黎余看着确实不平衡的刘海,怀疑地说:“简哥,你……技术行吗?”
阮行简拍拍胸脯,大言不惭:“这种小意思,一看就会。”
“好。”黎余递上剪刀,闭上眼。
希望别是一学就废,心中却莫名有种奇怪的期待!
阮行简先疏顺头发,一只手夹起一点头发,一刀剪断,疏平,比划好界线,夹起另外的头发,重复几次,有模有样。
剪了几分钟,阮行简呲牙咧嘴:“嘶——阿余,要不我们去理发店吧。”
黎余预感不妙,到镜子前一看,额头半遮半掩,长短不一,中间短,两边太长,像个锅盖头的小学生。
黎余两眼发黑,深呼吸几次,太难看了,比他剪的还不如,他忍不可忍:“简哥!”
“哎!”阮行简抓耳饶腮,左顾右盼,异常心虚。
都快晚自习了,现在去理发店必定要迟到,顶着锅盖头去教室,还是在讲台旁边,丢脸丢到全班同学面前。
黎余抓紧时间往两边修剪圆润,显得没有那么方正。修完一波,好看一点,虽然还是丑,比刚才好多了。
黎余清理完水槽,理都不理阮行简,挎上包就走。
阮行简在一旁求饶道歉,“阿余,我错了。”
黎余充耳不闻。
阮行简走到门口,折返回来拿一顶帽子,盖在黎余头上。
“等会上课再摘,黄姐检查完了再戴上,她一般不会管我们戴帽子。”
黎余闷闷地应一声。
总算愿意说话了,阮行简悬着的心落地,再接再厉哄道:“我今晚专业人士给你剪,他家开发廊,肯定给你剪好看。”
“好。”
黎余其实出门的时候已经后悔发脾气,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阮行简因此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跟他做朋友!
甚至他的心里已经默默排练道歉画面。可是阮行简没有责怪他,反而耐心哄劝,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暖意。一时间黎余手足无措,低头不语,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阮行简摸摸口袋,摸出一颗昨天超市送的糖,剥开包装,喂到他嘴边,“吃点甜的,开心开心。”
黎余张口吃掉:“谢谢。”
“好吃吗?”
酸酸甜甜的青苹果味在口腔蔓延,黎余点头:“好吃。”
一颗糖就哄好,脾气真软,阮行简打定主意多备点糖。
上课铃响起,黄海艳绕了一圈教室,一个个检查:“别给我缩头缩脑,属乌龟啊!全部抬头看我。”
轮到黎余那里她顿了会,缓步上讲台,“可惜,都过关了,有没有人自愿一展歌喉?”
班里鸦雀无声。
黎余默默戴回帽子。
黄海艳扫了他一眼,装作无事发生:“那么害羞吗?”
黄立洋起哄:“黄姐,你唱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黄姐,你来也行。”
“我都没听过黄姐唱。”
“黄姐带个头。”
同学们纷纷附和,想听班主任唱歌。
黄海艳瞥了一眼众人,打趣:“我可不上当。”
全班统一发出:“咦~”
黄海艳照例开完班会,安排阮行简和副班长舒文珠负责调换座位的任务。
下课之后,阮行简和舒文珠去做准备工作。
黄立洋率先发现黎余的发型,调侃道:“阿余,谁剪的头发?我避个雷。”
黎余冷声说:“阮行简。”
黄立洋毫不掩饰地嘲笑:“哈哈哈,剪子,他疯了!”
阮行简分配完任务,看到黄立洋凑到黎余跟前,心想完蛋了,赶紧跑来,说:“大黄,牧子找你。”
黄立洋笑声没止住,“干嘛……”
阮行简根本没给他机会,推着他出去,“去去去,找他去。”
打发完黄立洋,阮行简倾身半揽住着黎余,身体朝他轻压,一只手太高帽檐,另一手点点他的下巴,“还生气呢?”
黎余偏头,否认道:“没有。”
“喊我全名了,还想狡辩?”
“简哥,你听错了。”
“质疑我的顺风耳?”
“简哥,你多久没掏耳朵,绝对听错了。”黎余淡定反驳。教室吵杂声不小,他们离了几个座位的距离,他不相信阮行简听到了。
“还不承认?”
黎余抿紧嘴唇,死犟着,“没有。”
阮行简发出极轻的笑声,捏住他脸,脸颊鼓起,“耍赖上了。”
黎余头向后倒,嘟着嘴,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
铃声一响,舒文珠坐上讲台,阮行简在白板放出上学期成绩排名,“给新同学讲一下我们的规矩,前十名可以任意选择位置,后面的就是随机抽签。现在按排名前十的同学,依次上来选择位置……”
前十的同学将舒文珠围住,黎余离得近,第一眼看到阮行简的排名,第一名!
选位置环节结束,轮到抽签环节。阮行简逐一点名,抽完签的同学到舒文珠那里记名。
起初教室还算安静,到后面交谈声不断,彼此讨论抽签号和同桌。
黎余排名倒数,倒是不急,这么多天下来,他喜欢上这个位置,事少离老师近,适合他这种孤僻的人。
阮行简喊道:“黎余。”
黎余随手抽一团,展开纸条10号,递给舒文珠,她认真看了一眼,“黎余?”
黎余:“嗯。”
舒文珠亲眼目睹这两人下课的互动,脸都掐上了,没点猫腻谁信啊。
她戏谑地说:“剪子你同桌来了。”
黎余惊讶地抬头,正好和阮行简的眼神对视,他说:“这叫有缘人,我俩还是一个宿舍。”
舒文珠笑得猥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阮行简无奈:“语文课代表这词是这么用的?”
舒文珠耍无赖道:“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两人的谈话没有特意避讳,完全不把黎余当回事,他就在旁边听完全程。
抽签结束,舒文珠将座位表投到白板,“下课统一换位置,大家看清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别坐错了。”
黎余果然看到他的名字挨着阮行简,他们真的成同桌了。
下课之后,同学们搬动书本,阮行简自己位置没变,反倒成清闲的人。不过,他也没闲着,先帮他的前同桌搬书,再来帮黎余。
收拾完毕,阮行简塞了颗糖给黎余:“补充补充能量。”
酸甜的青苹果味,在味蕾炸开,滋味顺着口腔流进黎余的心里。
他歪头看着阮行简,眼中的情绪翻滚,意味不明。
阮行简察觉,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自恋地说:“被哥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