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预知梦》七月决至

2、难道他知道我喜欢他了吗？ 早读课的铃

　　早读课的铃声划破清晨的静谧，初四一班的教室里很快被朗朗的读书声填满，夹杂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后排男生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交织成毕业班独有的忙碌节奏。

　　沈清栀端坐在座位上，课本平摊在桌面上，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目光却始终无法聚焦。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心底像揣了一只不停乱撞的小鹿，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朝着教室东南方向飘去。

　　那里，是徐毅梦的座位。

　　自从连续两晚做完那场温柔到极致的梦，自从心底那份荒唐又真切的喜欢悄然生根，沈清栀的视线，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只要一有空隙，哪怕是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课，哪怕是周围同学都在低头刷题，她的目光，总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下意识地转向那个角落，落在那个熟悉的少年身上。

　　初四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的早读，到上午的四节正课，再到下午的自习与辅导，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可对沈清栀而言，每一堂课，都变成了一场小心翼翼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凝望。

　　她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抬头就能清晰地看到教室东南方，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徐毅梦总是坐在那里，身姿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偶尔会认真听着课，笔尖在课本上写写画画，更多的时候，则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完美契合他平日里中二又散漫的性子。

　　平日里的徐毅梦，和梦里那个温柔宠溺的少年，判若两人。

　　现实里的他，书包上依旧挂着夸张的动漫周边，笔袋上印着小众的二次元角色，上课走神是常态，要么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要么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动漫人物，偶尔被老师点名提问，才会慢悠悠地站起来，凭着小聪明磕磕绊绊地答出几句，惹得班里同学偷偷发笑。

　　他依旧独来独往，和班里同学交流不多，课间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和旁边一两个同样喜欢动漫的男生小声讨论着剧情，鲜少会把目光放在班级里的女生身上，更从未留意过，有一道视线，日复一日，悄悄落在他的身上。

　　沈清栀也想控制住自己。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看了，毕业班的学习任务这么重，不能因为这份莫名其妙的心动分心；不能再盯着他看了，万一被同学发现，被徐毅梦发现，她该怎么解释，该怎么面对那些尴尬的目光。

　　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悸动。

　　每当老师讲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当教室里安静下来，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越过几张课桌，越过低头学习的同学，精准地落在徐毅梦的身上。

　　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眸，看他细碎的刘海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吹动，看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他发呆时微微抿起的嘴唇，看他偶尔回过神，皱着眉头看习题的模样。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不经意的神情，在沈清栀眼里，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让她心跳加速。

　　她会在语文课老师讲解古诗词的时候，假装翻书，悄悄侧过头，看一眼徐毅梦；会在数学课老师写满黑板公式的时候，借着思考难题的由头，目光飘向那个角落；会在英语课听力播放的间隙，短暂地凝望他的背影，直到听力题开始，才慌乱地收回目光，却连刚才听到的内容一句都没记住。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小心翼翼的一瞥，很快就收回，生怕被人察觉。

　　可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心底的喜欢越是浓烈，凝望的次数就越是频繁，凝望的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变长。

　　从最初的几秒，到后来的十几秒，甚至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她会定定地看他许久，直到老师转回身，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讲，心脏却砰砰砰地狂跳，脸颊瞬间发烫，后怕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沉浸在自己的暗恋世界里，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以为自己的凝望，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却忘了，当一个人长时间盯着另一个人看的时候，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所察觉，更何况，徐毅梦常常在发呆，目光放空，周遭的一点点动静，都能轻易落入他的视线里。

　　变故发生在周三的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厉老头，讲课速度快，脾气也躁，最讨厌学生上课走神。那天他在讲台上讲解力学压轴题，黑板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语速飞快地梳理着解题思路，班里同学全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地记着笔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滑动声。

　　沈清栀握着笔，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却一个字都没写。

　　她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东南方向。

　　徐毅梦又在发呆。

　　他单手撑着下巴，侧脸对着沈清栀的方向，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梧桐树叶，眼神放空，神情慵懒，完全没听进去讲台上的讲课内容，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散漫气场，和班里紧张的学习氛围格格不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看上去竟有几分难得的温柔，和梦里的身影，渐渐重叠。

　　沈清栀看得有些失神。

　　她忘了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课，忘了周围的同学，忘了自己正在上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因为两场梦境就怦然心动、日思夜想的少年，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将所有的理智都淹没。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直白又专注，没有丝毫闪躲。

　　就在这时，原本望着窗外发呆的徐毅梦，忽然动了。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头微微一转，视线径直朝着沈清栀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清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眼睛猛地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毅梦的视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滚烫，烧得厉害。

　　他看过来了。

　　他竟然看过来了。

　　沈清栀的心跳骤然骤停，随即又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想立刻移开目光，想低下头，想假装自己刚才根本没有看他，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连眨眼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就那样，和徐毅梦直直地对视着。

　　距离不算近，隔着好几张课桌，中间还有低头学习的同学，可那一道对视，却清晰得没有任何阻隔。

　　徐毅梦的眼神，带着几分刚从发呆中回过神的茫然，几分不经意的慵懒，目光落在沈清栀的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的眼眸漆黑，干净又澄澈，平日里的散漫与中二，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淡淡的平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沈清栀瞬间慌了手脚。

　　他是不是看到了？

　　他是不是发现，我一直在看他？

　　无数个念头在沈清栀的脑海里疯狂炸开，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的脸颊越来越烫，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握着笔的手不停颤抖，几乎要握不住笔。

　　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暗恋，这场因为梦境而生出的喜欢，是不是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直到讲台上的物理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厉声喊了一个同学的名字，让她起来回答问题，沈清栀才猛地回过神，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快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课本，目光涣散，根本不敢再看向那个方向。

　　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脸颊的滚烫久久无法散去。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东南方向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

　　那一整节物理课，沈清栀都如坐针毡。

　　她再也不敢抬头，再也不敢看向那个角落，全程低着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可笔记本上，却被她画得乱七八糟，没有一句完整的笔记。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对视的那一幕，徐毅梦的眼神，他看向她的模样，一遍遍地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慌乱、羞涩、紧张、害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宁，彻底无法静下心来听课。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徐毅梦刚才是不是已经注意她很久了？是不是早就发现她每次上课都在偷偷看他？

　　毕竟，她凝望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数学课，老师提问间隙，她看过去，刚好撞上徐毅梦转头的目光，两人匆匆对视，又慌忙移开；

　　英语课，做阅读理解的时候，她抬头放松眼睛，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而他恰好也在看她，又是一次短暂的对视；

　　甚至是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她忍不住看过去，徐毅梦刚好从习题中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相撞。

　　一次，两次，三次……

　　自从第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之后，往后的每一堂课，沈清栀的凝望，总会毫无预兆地和徐毅梦的目光撞上。

　　每一次对视，都让沈清栀心跳加速，慌乱不已。

　　她越来越确定，徐毅梦一定已经发现了。

　　发现她这个同班四年，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女生，一直在偷偷地看他，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发现她藏在目光里的，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沈清栀变得愈发忐忑不安。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每次想看向东南方向的时候，都会先犹豫很久，在心里反复挣扎，生怕再一次和他对视，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份突如其来的喜欢，像是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少年。

　　课间的时候，班里同学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围在一起讨论习题，要么去走廊上透气。沈清栀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同桌小声聊天，而是总是假装看向窗外，目光却悄悄落在徐毅梦的身上。

　　看他趴在桌上睡觉，看他和同学讨论动漫，看他起身去接水，看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每一次，只要徐毅梦稍微有转头的迹象，沈清栀就会立刻收回目光，假装看向别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发烫，生怕被他抓个正着。

　　她开始变得敏感又多疑。

　　徐毅梦偶尔在班里不经意地看一眼四周，她会觉得，他是在看自己，是在留意自己的举动；

　　徐毅梦和旁边同学说话时，偶尔看向她这个方向，她会瞬间紧张起来，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心里反复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甚至有时候，徐毅梦在走廊上和她擦肩而过，目光轻轻扫过她，她都会瞬间浑身僵硬，脚步都变得不自然，低着头快步走开，不敢有丝毫停留。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小孩，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喜欢，都通过一次次的凝望，一次次慌乱的对视，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徐毅梦的面前。

　　同班四年，她和徐毅梦的交集少得可怜，从未有过深入的交流，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可现在，她却因为两场虚无缥缈的梦，喜欢上了这个中二又散漫的少年，还一次次忍不住凝望他，频繁地和他对视，让自己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沈清栀越想越觉得慌乱，越想越觉得无措。

　　她害怕徐毅梦会觉得奇怪，觉得她莫名其妙，毕竟他们明明那么不熟；她害怕徐毅梦会看穿她的暗恋，然后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她更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单向的喜欢，会变成一个笑话，让她在班里，在徐毅梦面前，抬不起头。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埋头赶作业，为周末的复习腾出时间。

　　沈清栀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她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东南方向，这一次，她格外小心，只是偷偷地、快速地瞥了一眼。

　　可偏偏，就是这一眼，又一次和徐毅梦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没有发呆，没有看窗外，而是正好看向她这个方向，两人的目光，再一次紧紧相连。

　　这一次，徐毅梦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茫然与散漫，多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移开。

　　沈清栀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飞快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桌面，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散去。

　　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打转，有羞涩，有慌乱，有紧张，还有一丝暗恋被戳穿的窘迫。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已经发现我喜欢他了。

　　不然，他为什么总会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向她？为什么每次对视，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匆匆移开目光？

　　这份藏在心底的、青涩又卑微的暗恋，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知晓的心动，终究还是没能藏住，被她一次次忍不住的凝望，一次次躲不开的对视，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也打断了沈清栀所有的胡思乱想。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安排，喧闹的声音将她包裹，却依旧无法平复她心底的波澜。

　　她抬头，再一次看向东南方向，徐毅梦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单手挎在肩上，和身边的男生说着话，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她这个方向。

　　可沈清栀却依旧能清晰地想起，刚才对视时，他的目光，他的眼神。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吞吞的，心脏依旧在不安地跳动，满脑子都是徐毅梦，都是那些躲不开的对视，都是他可能已经发现她喜欢他的事实。

　　同桌喊她一起走，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以来，每一次凝望，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

　　夕阳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一片暖橙色的光芒，落在课桌上，落在空无一人的东南方向座位上，也落在沈清栀的身上。

　　她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忐忑与悸动。

　　她知道，从她第一次忍不住凝望徐毅梦开始，从第一次和他对视开始，她的暗恋，就再也藏不住了。

　　那个坐在教室东南方向，中二又散漫的少年，终究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察觉到了这个沉默内敛的女生，藏在目光里的，全部的喜欢与心动。

　　往后的日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毅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被看穿的暗恋，更不知道，这场因梦而生的青春情愫，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只是她清楚，这份青涩的、小心翼翼的、藏不住也躲不开的喜欢，会在这个初四的盛夏里，继续蔓延，成为她青春里，最忐忑也最心动的秘密。

　　而她和徐毅梦，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同班同学，也会因为这一次次的凝望与对视，打破原本的平静，迎来不一样的交集。

　　暗恋本就是一场小心翼翼的独角戏，可当凝望不再隐蔽，当对视不再偶然，这场独角戏，终究会迎来被知晓的那一刻，所有的羞涩与忐忑，都成了青春里最真实的模样。

　　沈清栀走在夕阳里，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轻轻咬了咬嘴唇，眼底满是慌乱，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喜欢徐毅梦，这件事，或许他真的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