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落我肩》林念雨

17、一眼戒 我

　　我的身体因为蛇妖命案一事耗损得厉害，整个人虚乏无力，连气息都透着几分孱弱，本该大病一场，发上两天高烧。幸好那日胡萧及时渡来凤凰灵力，温润醇厚的暖流缓缓滋养经脉，一点点补齐了我亏损已久的元气，才免去了这场病痛。

　　静养了两三天，体内气血彻底安稳下来，灵力流转也恢复得顺畅平和，连精神气色都比之前好了太多。整日窝在清吧里难免沉闷，今日身体大好，恰逢万砚舟发来消息，约我去城中繁华街市逛街散心，我便欣然应了下来。

　　说到万砚舟，他是我的大学同校学长，从大学校园起，便是众人眼里温文尔雅的类型。他生得眉目清俊，身形挺拔，常年穿着干净素净的衣衫，自带一身温润书卷气，待人接物永远谦和有礼，沉稳有度，挑不出半分差错。

　　大学那几年，他悄悄喜欢了我很久，安安静静地追求，从不高调张扬，也从不会刻意纠缠讨好。只会把心意藏在一件件细碎小事里：雨天总会提前守在教学楼楼下，撑着伞等我下课；晚自习结束，总会特意绕远路，默默送我回到宿舍楼下；记得我偏爱清甜的甜品，不喜过重的辛辣口味；每逢生日或是节日，总会备好合我心意的小礼物，低调又贴心，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性子温柔有耐心，不逾矩，不唐突，就那样一点一点走进了我的心里。毕业后我们都留在归墟城生活，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在我眼里，他一直是稳重体贴、值得托付的良人，是能给我安稳陪伴的存在。

　　今日相见，他依旧一身简约干净的穿搭，气质清雅温润。见我走来，眼底漾起柔和笑意，自然而然接过我手里的小包，一路慢慢走着，和我闲聊工作上的趣事，话语轻声慢语，处处透着细致体贴，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归墟城白日里的街市格外热闹，沿街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烟火气浓郁。我边走边随意打量两旁铺面，偶尔驻足看看精巧的小饰品，心境松弛又清闲，全然沉浸在这份悠闲里。

　　正看得入神，耳边传来熟悉的说笑声，清脆又热闹。我下意识抬眼望去，恰好看见胡萧和苗苗并肩走来。

　　胡萧褪去了办案时的冷峻制式装束，乌黑长发高高束起，穿一身简约休闲便服，少了几分执法者的凌厉冷冽，多了几分日常的恬淡柔和。苗苗拎着满满当当的特色小吃，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眉眼弯弯，浑身都是灵动朝气。

　　四目相对，胡萧先迈步走近，眉眼噙着浅淡笑意，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关切开口：“前几天才见，真巧又在这遇上了，看你气色好多了，身子彻底养好了？”

　　“嗯，全靠你帮忙，早就无碍了。”我笑着应声，顺势将身旁的万砚舟揽近一步，认真介绍道，“本想着近几天约你们出来聊聊天叙叙旧，这不他先约我了。给你们介绍，他是我男朋友，万砚舟，我们是大学同学。”说完又看向万砚舟，“砚舟，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胡萧，还有苗小鹿。”

　　万砚舟的目光顺势落在两人身上，胡萧也抬眼看向他，只是一瞬，眼底便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不喜。没有缘由的第一眼反感，是她常年混迹刑侦一线、阅尽人心险恶后练就的本能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润无害，可眉眼间藏着的刻意与轻浮，哪怕掩饰得极好，也让她瞬间心生戒备，连周身的气息都淡了几分。

　　万砚舟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温雅笑意，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温润低沉，礼数周全：“你们好，常听语瞳提起二位。胡警官和苗小姐为民除害、匡扶正义，我早已久仰。”

　　他举止绅士，谈吐得体，一言一行都无可挑剔，任谁看都是品性端正的君子。苗苗当即笑着挥手打招呼，听到这番夸赞，眉眼弯得更甚，满心都是开心。

　　胡萧的态度则明显冷淡许多，只是微微侧身，礼貌与之对视。而就在这一瞬，一个极其细微、旁人根本不会留意的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

　　街边有身着浅裙的女子缓步路过，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万砚舟面上依旧对着我们维持着温和专注的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飞快往那女子身上瞟了两眼，视线短暂停留，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与轻佻，全程不过半秒，快得如同错觉，随后便立刻收回目光，满眼深情地看向我，仿佛自始至终都只在意我一人。

　　这一幕，我正忙着维系友人相见的热络，全然没有察觉；苗苗年纪小、心思单纯，只顾着热络寒暄，也丝毫未留意到这丝微末的异样。

　　可胡萧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身旁有相伴的恋人，却还在街头下意识偷看陌生女子，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老实。胡萧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淡去，眼底的疏离愈发浓重，心底的戒备也变成了隐隐的担忧。可她不能当场点破，一来会让我当众难堪，二来也没有实质证据，贸然开口只会徒增矛盾。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郁结，语气平淡地寒暄了几句，便以还要置办东西为由，拉着苗苗匆匆道别。

　　走远之后，苗苗还在小声感慨，满眼羡慕：“语瞳姐男朋友也太温柔了，感觉人特别好，他们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也太登对了！而且还是大学就在一起的，人家都说最难夫妻是少年，太让人羡慕了。”

　　胡萧眉头紧紧蹙起。

　　最难夫妻是少年？

　　可苗小鹿全然没察觉身旁人的情绪变化，依旧喋喋不休：“黑姐，你说他们谈了这么久，是不是都要考虑谈婚论嫁了？要是结婚了，婚礼会不会叫我们啊？说起来，你怎么寡了这么多年，一点儿也不着急谈恋爱啊？”

　　一连串的话听得胡萧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伸手揪住苗苗尖尖的耳朵，顺手把手里刚买的牛肉干往她嘴里塞了一把。

　　“哎哎！疼呀！黑姐你轻点儿！干嘛呀！”苗苗猝不及防，疼得皱起脸，嘴里塞满了牛肉干，说话都含糊不清。

　　胡萧冷着脸“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