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对岫

1、枫叶红 那天，

　　那天，是我和江砚去哈尔滨的第五天，我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看着他接通这几天内接了无数次的电话，我不知他在争论些什么，只能感觉到他的无力与疲惫。
　　终于，他放下了手机，转身看向我时，眉头仍紧蹙着。
　　我笑着回望着他，他向我走来。我似是突然有所感知，冲上去抱住了他，他下意识抱住了我，指间的触感让我感到不真实，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不见。
　　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总显出疲惫，除非是他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罢了，我安抚似的轻拍了拍他，摇头示意他没关系的。我想告诉他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但他下一刻说出的话堵住了我的所有话语。
　　“阿清，我要结婚了。”
　　一时间，我的大脑变为空白，我怔愣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对我来说如同惊雷的话，过了好几秒，我才勉强扯起笑容，我听见我的声音在说“啊？这样啊！那很好啊！你要结婚了，我祝福你，我为你开心。”
　　可是怎么会开心呢？我爱了他十二年，从十七岁的莽撞热烈，到二十九岁的隐忍克制，所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里，都有他的身影。可我们都清楚，这世间多的是身不由己，他肩上的责任，他无法割舍的亲情，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我转身，只想快些逃离这里。
　　“我…我先走了。”
　　他紧紧抱着我，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这是他第三次当着我的面哭，十二年了，他也不年轻了，就该这样的，我释然笑笑。
　　“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
　　我落荒而逃，眼泪仍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原来，我也没有那么坚强。
　　如果是十七岁的我，可能会骂他负心，甚至挥拳相向，哭着喊着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二十三岁的我，或许会追问“为什么”，会不甘心，会试图说服他的家人不要将我们分开。
　　可是我今年二十九了，在世俗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该学会的不只是坚持，还有成全。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他，就要把我捆在我身边一辈子吧，这不合适的。他有更好的未来。
　　我连夜订票飞回榕城。飞机上，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连星星都没有，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下飞机时，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扑在脸上，带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湿冷，这才发现，原来……哈尔滨的雪和榕城的风，都是一样的凉。
　　这座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门前的枫叶已经红了，我喜欢枫叶，喜欢它在秋天里热烈绽放的模样。可惜，枫叶红时，总多离别。以前的我不相信，如今才明白，原来有些告别，真的会像这满树的红叶一样，绚烂又决绝，只留下满地的遗憾，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看着这满地枫叶，我想起了我们的青春，那时的我们肆意张扬，我们无所畏惧，那是我的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