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16、回忆16

　　中午吃饭的时候，舒颜发来消息：“在干嘛？”

　　“吃饭。”

　　“跟谁？”

　　“自己。我爸妈出去了。”

　　“我是说跟谁聊天，你回我消息的速度明显慢了。”

　　林梓琳看了一眼和舒颜的对话框，果然，舒颜十五分钟前发的消息她到现在才回。而她和凌子晨的对话，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在跟同学聊天。”她说。

　　“哪个同学？”

　　“……凌子晨。”

　　舒颜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林梓琳接起来，舒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林梓琳！你们聊什么了！从实招来！”

　　“你小点声，耳朵要聋了。”林梓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随便聊聊，他问我膝盖还疼不疼。”

　　“他问你膝盖？你膝盖怎么了？”

　　林梓琳把体育课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舒颜沉默了，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林梓琳，我跟你说真的。一个男生会在两天后还记着你的膝盖磕了一下，这不是普通同学的关心。”

　　“也许他就是记性好。”

　　“他要是记性那么好，怎么不记得数学老师上课讲的重点？”

　　林梓琳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而且，”舒颜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跟我聊天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他？”

　　“我没有。”

　　“你有。从开学到现在，你跟我说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有关。他上课睡觉、他借你笔记、他把伞给你、他送你回家、他给你发消息——林梓琳，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只剩下凌子晨了？”

　　林梓琳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挂掉电话之后，林梓琳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阳光很好，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运转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凌子晨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今天的聊天记录。从上午十点多到中午十二点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四十多条消息。这是他们认识以来聊得最多的一次，也是聊得最“正常”的一次。没有尴尬，没有沉默，就像两个普通的高中生在周末闲聊。

　　但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普通。

　　林梓琳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凌子晨骑车送她回家的画面，一会儿是他递给她冰水的手，一会儿是他凌晨两点发的那张夜景照片。

　　她想起舒颜说的“你动心了”，想起苏晚宁说的“他是在关心你”。

　　她想否认，但她发现自己不想否认了。

　　也许，她就是动心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六月的第一个周末，悄悄地在林梓琳心里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