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12、回忆12

　　第二天一早，林梓琳就把伞装进了书包。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但凌子晨比她更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那本英文书，看得专注。

　　林梓琳坐下来，把伞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他桌上，“谢谢。”

　　凌子晨看了一眼伞，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伞收进了书桌抽屉里。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梓琳注意到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太关心了，最终还是没开口。

　　第一节课又是睡觉时间。凌子晨照例趴在桌上，呼吸均匀。林梓琳上着课，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看起来反而更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林梓琳隐隐约约听到了“凌子晨”三个字。她竖起耳朵，装作在整理笔记，实际上一个字都没放过。

　　“我初中同学跟他一个学校的，说他初二的时候跟隔壁班一个女生谈恋爱，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了，那个女生哭了好几天。”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他初三的时候同时跟两个女生暧昧，后来被发现了，两个女生在走廊上吵起来，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真的假的？也太渣了吧。”

　　“千真万确，我同学亲眼看见的。”

　　林梓琳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想起舒颜说的话，想起自己说“我是不会喜欢这种爱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她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坚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这些描述跟她认识的凌子晨，是同一个人的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觉的人。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这张脸确实好看，但也仅此而已。单凭一张脸就能同时跟两个女生暧昧？他不是那种性格。林梓琳几乎可以确定，他连多说两句话都嫌麻烦，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应付两个女生。

　　除非传闻是假的。或者，不完全是假的，但被添油加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梓琳特意找到舒颜，把那把伞还给她——之前舒颜说帮她保管，其实林梓琳就是想找个借口见舒颜。

　　“伞还了？”舒颜问。

　　“还了。”

　　“他还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林梓琳戳着盘子里的饭，“就跟我说了声谢谢。”

　　舒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林梓琳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说他……换过好几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你也去打听他了？”舒颜笑了。

　　“不是我打听，是有人在传。”林梓琳说，“但我总觉得那些传闻有点夸张。”

　　舒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听实话？”

　　“你说。”

　　“我帮你问了我在七中的朋友。凌子晨这个人吧，确实在初中谈过恋爱，但不是什么‘换过好几个’。”舒颜压低声音，“他初二的时候跟一个女生在一起过，大概两三个月，后来女生提的分手，因为觉得他‘太冷了’。初三的时候有人追他，他没答应。所谓的‘同时跟两个女生暧昧’根本不存在，是那两个女生单方面在传，实际上他跟她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林梓琳愣住了，“那为什么传成这样？”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舒颜理所当然地说，“长得好看的男生，大家本来就爱编排他。再加上他不爱解释，越传越离谱。你想想，要是他真的那么渣，为什么初中三年真正跟他在一起过的只有一个？而且那一个还是他认了的？”

　　林梓琳沉默了很久。

　　“你在意这个干什么？”舒颜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我就是好奇。”林梓琳飞快地说，“他是我同桌，天天坐旁边，了解一下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完全不过分。”舒颜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里分明写着“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