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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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处了近半月，关系没什么进展，平常也只是不尴不尬的聊几句，也没有交心的想法。
沈知韩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沈知韩的健康却有些堪忧。为了避免家里唯二的人都倒下，沈知韩便不允许唐昭旭与他同床。
约莫快五日，唐昭旭都躺在美人榻上未能睡好。于是，他不干了：“沈屿桉，我求你了，让我上床吧……”
沈知韩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想喝药直说。”
沈知韩自两人和平共处起，行事便有些乖张，对唐昭旭也没什么好态度。
“我每日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却连床都不让我上，是不是太薄情了些。”
沈知韩别开眼，躺下，敷衍道：“是是是。”
“……”
“沈屿桉，这是我家！”唐昭旭实在是想不到其他话来讨伐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我爹娘没走几天你便这样！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你又是谁？我爹娘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能在这里‘占山为王’？！”
这么一说，沈知韩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不太好。
他在国师府只是清高了些，怎么到了这儿，行事作风就变得如此狂妄：“我……我近日里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走便是了。”
唐昭旭也只是想唬唬他，没想到这人又这样：“你不要老是把走挂在嘴边，说的好像我要赶你走一样，又没有人可怜你。你以后要再这样，我就遂了你的愿。”
“……”
沈知韩答应了唐昭旭睡床的请求。
他是开心了，可沈知韩傍晚就发起了热。
唐昭旭第一次见沈知韩有点温度，便捏了捏他的脸。
“唐昭旭……你别闹了。”
沈知韩头昏脑胀，连发都未束。耳前青丝搭在肩上，面颊也因此攀上了些许颜色，身上还套着唐昭旭的外袍。
“真是好生……”唐昭旭心里想着，不知不觉便说出来了，好在音量不大：“什么？”
唐昭旭及时止损：“啊？没什么，说你漂亮。”
沈知韩的脸好像更红了些。
“哎呀～！沈大公子，不早了，您先休息吧，别累坏了。”
“嗯。”沈知韩应了声，他早已习惯了唐昭旭乱给他去诨名的爱好，唐昭旭便帮他除去了衣袍，还拢了拢长发。
唐昭旭用手背探了探沈知韩的额，被烫的缩了一下：“怎么这么烫，灌了四五碗药汁，一点用都没有？”
唐昭旭凑的离沈知韩极近，进到呼吸都得以交融。
沈知韩的心跳骤然加速，带动阵阵抽疼。
他猛然退后两步，跌倒在榻上，疼痛便转移了。
“我，我没推你吧？”
嘴上不停，手上也没停。将沈知韩扶起后，唐昭旭细细看了看沈知韩的胳膊，又开始扒衣服：“你，干什么！”
沈知韩止住唐昭旭解着自己衣带的手，可唐昭旭无动于衷，依然揪着不放：“没伤到吧？我给你上药。”
“我没事！你……你松开。”
唐昭旭这才意识到，他们孤男寡男，确实不太合规矩，便悻悻松开手，把沈知韩塞进了内侧锦衾中。
唐昭旭心绪不宁，蹑手蹑脚走出了屋，去偏房换了件干练的衣物，又取了自己的佩剑——陪沈知韩读了半个月的书，剑都要生锈了。
唐昭旭行至偏院，这个院落极少有人来，他平常就在这里练剑。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闪着暖黄的余晖，随着唐昭旭一招一式，剑柄系着的飘带也飞舞其间。
半个时辰，唐昭旭六套剑法练得游刃有余，柔中带刚。身法亦可谓是翩若惊鸿，干脆利落。
他还有时间挑春色入水，赠一片碧玉涟漪。
晚阳终究是落了。唐昭旭沐浴完回房时，沈知韩已睡着了。不过梦中似乎并不安稳，眉紧缩着。
唐昭旭放轻脚步，掀起了外侧被子躺入。
唐昭旭看着沈知韩皱着的眉，就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唐昭旭吃了一堑，丝毫不长智。明知沈知韩睡的浅，碰一下便有可能醒，可他还是触上了面前这个毫无防备的人。
他在心里一边祈祷自己的动作不要吵醒眼前人，一边隐秘的期待他醒来，用迷蒙的双眼看着自己，用暗哑的嗓音责备自己。
这次，沈知韩没有醒，许是烧热的缘故。唐昭旭大胆了许多，他往指尖缠了一缕墨色，凑近鼻尖轻嗅。
唐昭旭在心底笑了两声，舍去不干净的想法，又立刻止住笑，明明只是些气音，还没沈知韩的呓语声大，却怕被听见，唐昭旭想：
许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即便这般放肆，唐昭旭也并不满足。
而沈知韩本就体寒，现下因病，更是畏寒喜暖。自然而然的，手便攀上了唐昭旭的脖颈。
唐昭旭心下有惊，有喜。这下他便有了理由，揽过沈知韩的腰肢。
两人睡到了同一个衾窝中。
伴着微香，呼吸渐稳。
“沈屿桉，专注一点。”唐昭旭吻上沈知韩的脸，一触即分。
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眼扫过沈知韩的眉眼，逼的他止不住发抖。
随后，唐昭旭吻上眼侧、鼻尖、脖颈，再是锁骨，最后继续向下……
沈知韩抵住唐昭旭的头：“你别……嗯…唐昭旭……”
对方听到了沈知韩唤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后便是难抑的颤抖，迷乱的呼吸，一切都是混乱的。
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亦如两人一般。
好不容易沈知韩有了点呼吸时间，却听到唐昭旭一直念着自己的名字，便主动将唇覆上。
温热的触感蔓延全身。
“宝贝儿……”
“沈屿桉！”
骤然，两个人的声音和动作都停了。只剩下喘息声还周旋在两人之间。
“你！”
“你！”
沈知韩咽了口唾沫：方才在梦中，唐昭旭明明一直叫的是‘屿桉’，这……不是梦？
完了……闯祸了……
“你方才……梦到什么了？”唐昭旭先平复了心跳，先开了口。
实话，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个断袖的事，指不定让他怎么笑话呢。
“我梦到一个女子，随后……你猜得到。”
沈知韩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唐昭旭也是气昏了头，可信度也不想，便开口质问：“你！你就！你！好呀你！”
看唐昭旭信了，沈知韩也就有底气了：“我怎么了？！你敢说你没有喜欢的女子？你……”
“还！还喜欢？！你喜欢‘她’？”唐昭旭翻了个白眼，气都有些不顺。
“……昂，不可以啊？”说一半，发觉自己的底气实在不足，便提了音量：“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唐昭旭将褥子踹了，随意披了件外袍，就下了床：“好！好！好！和我没关系！你自己好好梦你的意中人吧！”
随后摔门离去。
沈知韩再次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只不过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啊！不就亲了一下，又没有……气什么啊。
良久，看唐昭旭一点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沈知韩无奈也起身出门。
云挡明月，四周具暗。
下梯时，沈知韩骤然撞了一下，便要往前摔去，好在即是抓住了勾阑。可被撞之“物”却毫无防备的往前倒去，沈知韩惊恐的拽住，勾回自己怀中。
“唐昭旭？！你！站这里做什么我要是没拉住你！你就要……”沈知韩喘的比方才屋中还重。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咳咳！”沈知韩终究是太急了些，冷气入肺腑，有些呛人。
唐昭旭的脸上闪过了些许担忧，却依旧故作不满。
沈知韩低头皱了皱眉：“你为什么生气？”
“我……我气你不由分说逮着我一顿亲。”声音小了下去：“还说将我当成了女子，心上人女子。”
唐昭旭这委屈劲和他爹……实在太像。
沈知韩脑子有些发晕，便就地坐了下来，唐昭旭也跟着坐下。
两人都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韩都有些困了唐昭旭才幽幽开口：“没有女子吧？那时候你梦中叫的是我的名字。”
瞒无可瞒：“是，我是断袖。你该当如何？”
唐昭旭没想到沈知韩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啊？这……”
“无法接受？”
当朝民风开放……说是民风开放，其实就是陛下，百官都忙着揽权，争利。没有闲工夫去关这群普通老百姓是断袖还是金兰，这唐昭旭，不至于吧……
“嗯……所以梦里到底是不是我？”
“你既不是，我说了不给你徒增恶心。”沈知韩的心中竟浮现了失落。
“到底是不是！”唐昭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一个答案，只是若梦中人不是他，他怕是再也不想理他了。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没有看清，叫你名字也只是巧合。”
唐昭旭便不再问了，掰过沈知韩的脸，认真的与之对视：“那这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还的。”
未及沈知韩答应，唐昭旭放下了执念，便再次开口：“要不，就现在吧。”
沈知韩有些困倦，依然撑着答应：“好啊……”
唐昭旭有心与沈知韩交好，天天见沈知韩魂不守舍，眉宇缠愁的样子，心中总是烦躁，便以此之名，把自己的过去呈现在对方面前——
万一，自己可以做这个解铃人呢：“你听听我都以前吧。你应也察觉了，我爹娘，常年不在家府中也无下人，我……三四岁时奶娘便也患病死了。我又不会写字寄信，便一个人躲在柴房，两三天吧，被我师傅发现了，他说我那时候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他也不会医术，便找他哥来救我。救活了，我爹娘也就回来了。这事过去了两个月他们才知道，他们知道后便求师傅和华大夫留下，我那时候还挺开心的。可是师傅也经常出去，他是修道的，华大夫也是。哪里有比试，他们便去哪里，不过他们比爹娘有担当些，经常回来看我，教我剑法，我也会与他们促膝长谈，说说笑笑。那时候我觉得，他们是比爹娘还亲的人。”话至此处，唐昭旭微不可察的攀上苦涩。
“后来……”
“你……喝酒吗？”两人皆是愁绪上头，沈知韩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唐昭旭迷迷蒙蒙便应了。
唐昭旭领着沈知韩来了自家酒窖，偷了两壶好酒，又翻身上了屋顶。
云开见月明，唐昭旭继续说着：“后来，我八九岁的时候，师傅和华大夫不知因什么缘由闹掰了。师傅还是天天在外，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华大夫倒不走了。只是华大夫他不出门，也不常来看我，我就又只有一个人了。”
唐昭旭饮了小半壶酒，说话也有些不清楚。沈知韩不说话喝得也更快，什么都听不太清，就靠在唐昭旭肩上，凑静了听。
“然后……我就自己一个人住，自己下厨。哦，对了，华大夫做饭特别难吃，我第一次做的时候，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比他煮的好吃多了。”唐昭旭醉得愈发厉害。
“我爹娘，他们四处救助回来……不少人，都来和我分房子住！我就闹……闹的狠了他们便有些无奈，在附近买了不少府邸，大部分人都搬出去了。那个杨悦然，她和我娘姓，还非不走，气死我了。”唐昭旭说着还委屈了。
“屿桉，我告诉你，你是我救的第一个人，也只有你陪了我怎么……这么久，我特别怕你留下，也特别怕你走了。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
沈知韩的眼半阖着，听到这两句，抬了抬头，慢慢凑近了唐昭旭：“你为什么可以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陪你？可是……他们都不会啊，为什么？为什么……”
沈知韩将头埋进唐昭旭颈肩，泪将一片衣料都染湿了。两个不同病却相怜的人，抱头痛哭。
哭声持续了不久，声音便消了下去。
“所以，到底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怎么说都不该对一个鸠占鹊巢的人这么好。还是因为你爹娘之命，不得不完成。我和其他人比起来不是更加难搞，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为什么……”
沈知韩呢喃着，颠三倒四的。
两摊烂泥倒在房顶，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