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乐队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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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恢复排练的第三天，丁楷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午两点，工作室开会，专辑企划会。所有人到场，不要迟到，不要穿拖鞋。”
榭珩没回，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专辑”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系鞋带。
到工作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到了裴望。
工作室就这么大，排练厅和会议室在同一条走廊上，他们迟早会碰到。
但榭珩还没有准备好。他拐过转角的时候，裴望正从对面走过来，身后跟着陆卓诚和两个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大概刚开完上一个会。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但他的眼睑下方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遮瑕没有完全盖住。
榭珩注意到了，因为他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脸上同样的痕迹。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中段撞上了。
裴望的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出去。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榭珩把头低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贴着走廊的另一侧走过去，目光钉在自己的鞋尖上，和裴望擦肩而过。
裴望也没有叫住他。走廊里只剩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渐行渐远的声响，和中央空调送风口低沉的嗡鸣。
陆卓诚回头看了榭珩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裴望，没说话。
榭珩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丁楷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摊着几份装订好的企划书、一叠试听DEMO光盘，一张还没公开的专辑封面设计稿。
张相旬正在往杯子里倒茶，看到他进来，便朝他点了一下头。
“陈确他们还在路上，你先看看设计稿。”
他在会议桌前坐下来，拿起那张设计稿。然后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封面是一束光穿过棱镜的变体图案，他们用了曜星logo的设计。最底下是专辑的名字《绽放时》。
没有乐队名，没有成员照片，只有一束光、一台琴、一个名字。
他把设计稿轻轻放下，手指在封面的合成器剪影上极轻地摸了摸。然后他抬起眼，对着坐在对面正在翻资料夹的丁楷说：“封面很好。我没有意见。”
人都到齐之后，丁楷关了会议室的灯，投影幕布上打出了专辑企划的完整方案。
他站起来那把不紧不慢的嗓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专辑主题“Hover”的延伸概念、曲目编排逻辑、主打歌的编曲方向、录音棚档期、宣传周期表、和平台谈好的推荐位资源。
最后他把画面切到最后一页，PPT上只写了四个字，黑底白字，字体是特意选过的手写体。
“综艺：《声场》。”
张相旬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就是那个每期请三支新锐乐队做Live现场的综艺？去年那支‘野渡’上了之后直接全国巡演的《声场》？”
“对。”丁楷把画面切到下一页，上面是节目的播出数据和往期参演乐队的案例。
“他们每季邀请六支乐队，两两一组，每次录制进行原创曲目和翻唱曲目的舞台竞演，由现场观众和专业乐评人共同打分。”
“不是淘汰制，更偏向展示型。但播出平台的流量是实打实的。全平台同步上线，正片会进黄金档。”
“对方制作人看了你们上次大学生音乐节的视频，主动联系的我们。我帮你们把档期谈下来了，时间在专辑上线后的一周。”
他顿了顿，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所有人：“同期嘉宾目前定了一家独立摇滚和一支电子实验乐队，风格不撞但竞争肯定激烈。0如果你们确定要上，下周就得开始做前置物料预采。节目组对你们的期待值是压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张相旬一巴掌拍在桌上：“上。这还用想？谁不上谁是孙子。”
陈确伸手把他的咖啡杯端走，免得被他拍翻。
“那就定了。”最后进来只听了几句的陆卓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起眼看向榭珩。
“丁楷跟节目组对档期的时候，对方透露他们这季有一期是致敬经典华语乐队的主题。已经定了Beyond和黑豹的曲库。”
“曜星的初舞台，如果选翻唱可以从这些曲库里挑。但如果你们更想唱自己的歌，我也可以去谈。”
“《Don't Break My Heart》”榭珩脱口而出随后又顿了一下。
“第一期翻唱曲目，我们用《Don't Break My Heart》这首也是我一直很喜欢的歌曲。”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我们当年排练的时候就抓着《海阔天空》和这首练呢。肌肉记忆了都。”
张相旬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进椅背里，露出那两颗虎牙。
“快别说了，现在我听到前奏就要疯了。”
会议结束后，麦吟他们先走了，榭珩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多坐了几分钟。
他对着墙上那张还没撤下来的专辑封面设计稿发呆，合成器的剪影在投影幕布的余光里泛着极淡的暖黄色。
他站起来，把设计稿小心地卷好，夹在胳膊底下，推门走了出去。
榭珩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没有马上去排练厅。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走进楼梯间里。
这里平时没人走，墙角堆着几箱空的打印纸，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水泥墙面的干燥气息。
他在楼梯上坐下来，把那盒戒烟贴从口袋里掏出来，撕开包装，换了一片新的贴在手腕内侧。
旧的已经卷了边，粘性不够了，他把它对折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坐了一会儿，听着头顶某层楼传来的模糊的电话铃声和消防管道里偶尔响起的咕噜水声。
那张专辑封面设计稿被他平放在膝盖上。楼梯间的灯光很暗，但合成器剪影上方那四道光还是看得分明。
排练厅里，陈确蹲在架子鼓后面，把踩镲的螺丝拧了又拧。麦吟坐在合成器前面，手指在琴键上无声地走着指法，看到榭珩推门进来，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榭珩把专辑封面设计稿用磁铁吸在白板上，然后走到麦克风前，把支架调高了一格。
“《Don't Break My Heart》从头来一遍。间奏部分我改了。”
“小麦的键盘和陈确的鼓在那一段做对话，不用管贝斯，贝斯到副歌再进来。”他偏头看了麦吟一眼。
“你solo的时候不要想着是在弹间奏，就当是在跟鼓手吵架。他敲一句你回一句，别让着他。”
陈确从架子鼓后面探出头来，鼓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军鼓作为回答。
麦吟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放在键盘上，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笑。
傍晚收工的时候，张相旬把贝斯放进琴盒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声场》录制前要不要搞个小专场练练手？就在我酒吧，反正场地不要钱。”
榭珩靠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可以，正好把新编的几首歌在观众面前试一下，看看效果。
麦吟在角落里把键盘收进琴盒，没怎么说话，榭珩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叫住他。
“榭珩哥，我想问一下。”她的手指在琴盒安全锁扣上多按了一次。
“那个综艺，翻唱《Don't Break My Heart》副歌那段我能不能加一个特别的音？”
榭珩站在门口，排练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张相旬和陈确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尽头走远了。
他回头看着麦吟。
“不用问我。”榭珩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肩上：“你是键盘手。你想要哪个音就加。”
麦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继续收拾效果器踏板，收拾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榭珩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陆卓诚和丁楷。
陆卓诚正在边走边翻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装订资料，纸页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丁楷在旁边拿着手机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确认时间节点。
看到榭珩，陆卓诚从资料夹里抽出一张日程表递给他，表格日期从下周一开始一直排到专辑上线日。
每一个格子里都塞满了安排，录音棚、混音、母带、宣传照拍摄、MV脚本讨论会、《声场》前置采访。
最后一行被一根黄色荧光笔特意标了出来：综艺录制日。
“制作人那边对《Don't Break My Heart》的改编版很感兴趣。”丁楷挂了电话走过来。
“但提了一个建议，翻唱曲目可以保留经典框架，不过中间必须有一个段落是你们自己的原创片段，用来衔接曜星的风格基调。”
“不用太长，一个小节就够，让观众知道这支乐队不只是翻唱一首老歌。”
榭珩接过日程表，点了下头。丁楷没有催他，只是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专辑主打歌的最终编曲版必须在下周二之前定下来。
然后他和陆卓诚转身朝电梯走去，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
回到张相旬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宋知意在客厅里看一本小说，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保鲜膜揭了一半。
榭珩在玄关换了拖鞋，她去厨房端了碗绿豆汤出来，说是下午就熬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冰着，等他回来喝。
榭珩端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把一整天排练的燥热压下去不少。
张相旬还没回来，大概是去了酒吧处理进货的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宋知意翻书页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