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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许恩从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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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从摊子上捡了几个搞活动的苹果,然后拿了一盘香蕉,想了想拿了两个释迦果几个莲雾,宋世林喜欢吃这个。
宋世林果然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就走过来自然的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水果。
“拎着走了多久,不让我接就不能打个车吗?都出汗了。”他用指腹去擦吴念额头沁着的细小汗珠。
“没多久,前面拐角处就是,我体力太差了。”这么久了他心里还是对于宋世林的亲近有些许抗拒,但是他没有躲开。
两个人上楼,宋世林讲着他们圈子里的一些趣事,许恩给他切了一个释迦果,吃完俩人下楼开车去吃火锅。
在角落里的一个车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吴念。
从吴念出来理发店陆念礼就开着车跟了他一路,看到许恩买水果的时候目光停留在放蓝莓的架子上很久,久到老板问他要不要拿盒蓝莓,说打七折,他还是摇了摇头去买了别的。
吴念从水果店离开,陆念礼下了车巡视小小的水果店,最后莫名其妙买了那盒许恩目光停留很久的蓝莓,还没打开盒子,后槽牙就酸了。
他喜欢吃蓝莓,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可是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蓝莓……不止一个人知道。
陆念礼跟到了楼下,看到宋世林和他亲亲热热开车走了,他才扔掉那盒少了近一半的蓝莓掉头开车离开。
不理解自己今天抽哪门子疯,一定是小佳模棱两可耐人寻味的话,也可能是自己最近太闲了。
到外公时昀那里吃了晚饭,陪外公下了好一会棋。
“最近没回去看看你爷爷。”
“看过了,明明身体不错,天天嚷着改遗嘱。”律师因为时不时被叫到病床前,面容一副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还是想逼你和秦思的事啊,你怎么想的。”
“我父亲没事管理自家公司适得其所,怎么不让他儿子去联姻,不折磨儿子折磨孙子干什么非得拿这个逼我。钱这种东西够花就好了,要那么多干嘛。”
“你前几年还跟我说想定下来。”
陆念礼停顿了一下,当初应该是想跟秦思定下的,后来车祸后却又不执着了。
“谁知道呢,现在这样挺好,陆氏我也不打算接手。”
“你自己看吧,不过可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不要辜负别人更别……委屈了自己。”时老爷子突然补了最后一句。
陆念礼没说话,辜负,委屈,辜负谁?秦思?自从车祸以来总觉得缺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可是偏又记不起来。
醒来后大约了解到他是酒后开车然后撞向了护栏,如果不是车防护措施好,他应该已经去跟阎王爷要说法了。醒来后,看到了哭泣的母亲,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自己的母亲,还有在旁边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陆启山。
事后母亲时婉不再对他避而不见,虽然很少说话却小心翼翼的在医院照顾着他,陆启山也变成了不严肃的父亲,每天也会过来坐一会,沉默着一会看他一会盯着母亲时婉,然后安静离开。而一直往国外跑的秦思也流着泪表态以后就陪着他哪都不去,原来车祸,除了失去记忆可以得到这么多,他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出院后母亲时婉以他自己住不放心,把他接到外公这里修养了三个月,等他回到天坛别墅,看着干净整洁一如从前的住所,却觉得少了什么。
每次看着那只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叫‘二小姐’的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找不到。
然后他开始频繁的做一个雷同的梦,梦里有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在他前面,四处烟雾缭绕,那个背影足够熟悉却又认不出来,这很诡异,他想去喊住那个人看看他的正脸,那个人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无数次从梦中醒来,自从见了吴念的正脸,他开始频繁的在脑海里出现一些旖旎的画面,然后很不受控制的在当事人面前起反应。
望着黝黑的深夜他想起来自己曾经跟姚荃在书房里喝酒,然后聊到起卦。他打电话给大洋彼岸的姚荃,旁敲侧击问起起卦的事,当时卦象如何。
姚荃第一时间是沉默而后惊讶:
“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偶尔想起来一些片段。姚荃,我当时让你起卦是要弃商从政,我为什么突然要从政?”
姚荃望着窗外的海,斟酌后告诉他:
“你当时说你爷爷你父亲拿陆氏裹挟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最是讨厌被控制,所以你决定听你外公的话孤注一掷另辟一条路。”
“只是这样?”他觉得姚荃有所保留,他出院休养结束后,几乎所有人明里暗里透露给他一个消息,父亲不是心甘情愿退回去掌管陆氏的,是他联合外公旧部围堵他逼他退的。
就算父亲很多事让他不满意,可是他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平白让人看笑话。所有的事都似乎在模棱两可,就像小净,就像小佳,完全不是大家说的样子,每个人都在骗他。
要么就是那些是真的不重要,要么就是那些事太重要,所有人都默契的给他编织了一个谎言。
“我只知道这些,其实陆总你现在生活一切回到正轨了,没必要非要去要那么准确的答案不是吗?”
“或许吧。”依照对姚荃的了解,此刻他确信自己确实忘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事或者还有故事里的人。
那个人是你吗,吴念?所以,你真的背叛了我,选择了宋世林?
宋世林要去看电影,许恩心里惦记着简历和拍照片的事就跟他说了,宋世林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拉着他就上车。
“干嘛去。”
“让你自己找工作我不放心,去我爸的一个兄弟单位那里,他那里缺个助理,反正你做不了多久先过去凑个数。”
“你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
“我知道你怕什么,跟他没有任何牵扯的关系。而且陆氏现在是他父亲在管,陆念礼从政自然是无暇管理企业的。他跟他爸关系莫名其妙缓解了很多,他上的很快,现在三十岁到这个位置已经是罕见了。除去个人能力,陆家的影响力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他有个好外公。”宋世林并没有鄙视的意思,毕竟他走到今天,除了个人肯拼命,也有家庭的助力在里面。
“要不我还是自己面试试试吧。”
“先过去看看,要是不喜欢就算了,行不行?”
“那好吧。”
许恩还是没改了勉强自己的习惯,明明不想去,可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懊悔。
晚上匆匆忙忙的还是去拍了证件照,弄好简历然后收拾好东西定好闹铃准备第二天早上早早去公司报道。
凌晨三点,许恩手抓着被子满头大汗大喊着‘不要’,从梦中惊醒。熊熊大火似乎从梦中烧到了现实,他赤脚跑到冰箱前拿出冰水,一口气喝下去半瓶,靠着冰箱他急促的呼吸,耳鸣声夹杂着陆念礼信誓旦旦说要跟秦思去领证的话,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逃过那场爆炸,那天毁掉的除了他的听力,还有很多,比如他头颅里无法取出的碎片,比如他千疮百孔的心,都和过去的许恩一样瘢痕累累。
第一天过去报道,hr带他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然后指定了工位发了工牌还有饭卡,进了企业微信群,入了钉钉,刷脸机输入了人脸。一天下来似乎什么也没做,可是也筋疲力尽。
可能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他打算不吃饭直接洗澡睡觉。刚拿出浴袍要摘外置助听器,手机响了,是宋世林。
“吃饭了吗?”
“吃过了。”如果他说没吃,大概率宋世林会杀过来带他去吃饭。
“明天翟逸风结婚,今晚聚会,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来,但是我得跟你汇报一下男朋友的行踪。”
“没事你去吧,如果不带司机就找个代驾。”
“嗯。”
明明答应了却又迟迟不肯挂点电话,许恩大约知道了缘由。叹口气,自己可以一直躲,但是会让宋世林为难。
“你是不是想我一起?”
“我知道你不想来。”
“没有啊。”
“你不想见他……他们。”
“不会,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去见。你想我去,我就陪你去。不过我要先洗个澡,半个小时后你来接我好吗?”早晚都是要见的,既然回来了a市必然是避免不了的。
“会不会太勉强?”
“宋中尉太唠叨会被嫌弃的。”
上了车,宋世林递给他一杯百香果奶茶。
“换换口味吧,总是喝蓝莓的,不喜欢下次我给你换树莓。”
“好喝。”其实早就换了,只是点单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选择草莓或者蓝莓。
“今天有风,你披着我外套下去等着,我去停车。”
“好。”
许恩披着过大的外套站在大厅门口啜着果茶,这个季节的晚上有些冷了,月亮感觉也是清冷的。今天或许可以小酌一点,这样就能回去直接睡觉。他下了台阶站在宽阔的大厅门口,看着宋世林走过来。
“给我喝一口。”
宋世林俯身凑近,吴念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宋世林却没有去咬吸管,躲过吸管在许恩的唇上迅速的吸了一口。
“你……”
“我们吴念牌的奶茶果然很甜。”
“……”
陆念礼看着远处腻歪的小情侣,脑海里浮现小佳的话,与众不同,特别的存在。果然是不同,他莫名的就觉得满腹的恼火。
不发话却气压低的让人呼吸苦难,司机察觉到陆念礼的反常,动也不敢动。
“看到那个人没有,撞过去。”
“啊?”
“你看到了,就是那张脸,撞过去。”
“陆部长……”他一脚油门,失业事小,别说时家那位,就陆家也不会放过他的。司机声音都颤抖了,瞬间吓出了一身汗。
“下车。”
司机立刻下车让出驾驶位。也不知道那个和宋中尉站一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头圆了点,脖子修长了点,皮肤白了点。许恩看到宋世林过来了,转回身来朝他笑。好吧,这么一看脸还漂亮了一点,一大点。
不过,以陆部长的出身和见识,什么绝色没见过,不理解。
他看着对方笑的眼睛弯弯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在用力,启动,踩在刹车上的脚换了方向,他孤注一掷一脚油门就冲着对方撞过去了。
宋世林是做过侦察兵的,反应敏捷且迅速,拉着许恩,卧倒,一个翻滚,一手环腰,一手护头,许恩甚至身子都没有擦到地。
“吴念,你还吧?有没有受伤,磕到哪里没有?”
“我没事,你呢?”
“我没事。”
两个人搀扶着爬起来。
车窗降下陆念礼露出略带孩子气的笑脸,非常诚恳的道歉:
“对不住啊,车祸后很久没开车了,刚刚手痒差点撞到宋中尉……和你若不经风的男朋友,抱歉抱歉,有没有哪里磕到了?要不要我送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世林皱着眉看向陆念礼没有半点内疚的脸。
“如果陆部长不想因为做马路杀手上社会新闻,还是多找几个司机吧。”
“宋中尉说的是,报道我?跟我作对的人我没见过,招惹了我全身而退的人我也没见过。”他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吴念全程没有看陆念礼,只在关心宋世林护着自己后脑勺擦破的手背。
他拉了拉宋世林的袖口:
“我们走吧世林。”
“嗯。”宋世林看他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分给陆念礼半分,恼怒降了下来。
吴念的长相是有变化的,以前的他眼神给人一种胆小怯弱的感觉,总是闪躲不敢对视像是自卑感作祟。现在的他眼睛里装的都是疏离,但是阳光自信,笑起来的时候鼻头一颗小痣熠熠生辉。
尽管打算赴约提前做好了心理铺垫,但是还没进门就是暴击。他没想到能看到翟依依还有阎立就在门口聊天,最离谱的是翟依依的变化之大如果不是曾经玩的比较好,他真的很难认出这是曾经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娇俏大小姐翟依依。
翟依依纹身耳骨钉、脐钉,画着浓浓的烟熏妆,黑色美甲的指缝里夹着女士香烟,而阎立西装眼镜一副精英的模样,指尖也夹了一支烟。
四年多的时间什么都在变,可是还是能凭借过往记忆认出对方。
吴念还没想好是低着头装不认识,还是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翟依依突然朝他走过,伸手就用自己做的美甲去戳他鼻头小痣,他没准备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宋世林往前一挡。
“嘛呢?”
“呦,宋中尉藏啥宝贝呢?”
“你都说是宝贝了,还动手?”宋世林语气里是有不爽的,吴念在他伸手戳了戳他后背。
“不是啊我就看像一熟人……”
宋世林伸手拉着吴念的胳膊到面前:
“认识一下吧,我男朋友,吴念。这个是我结婚那哥们的妹妹翟依依,这个是我校友阎立。”
“你好,吴念。”
吴念向翟依依伸出手去,翟依依盯着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眶,那样的妆容下表情显得格外怪异,许恩感觉到她声音有些颤抖。
“你好-吴念。”
这个瞬间许恩几乎断定翟依依认出了她,可是她接着又看向阎立说:
“差点以为是同一个人,就说三分像足够慌了神,你说是不是我魔怔了。”
吴念向阎立也伸出手,可惜他没给这个面子。
“握手就不必了。”
宋世林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给他脸了,拉住吴念伸出的手转身推门而入。
“是不是我今天喝多了,怎么看他那么像许恩。”
“你喝的不多,我也恨自己没多喝点……根本不像,明明就是他。”阎立用手掐灭了烟,未尽的烟灼伤了他的指尖。
翟依依与他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年收到许恩遇害的消息,翟依依哭了半个月,董胖子难受的在酒吧喝醉了好几天出不了门口最后被叫了家长接回去反省了,而阎立什么也没说,当天晚上一夜没睡学会了抽烟。
陆念礼走过来的时候,翟依依看着他刚要张嘴,阎立摇摇头她又闭上了。
“小鬼,不知道叫哥哥。”
“哥哥。”
陆念礼进门。
“你说他知道吗?”
“他应该是不记得了,最好不记得吧。你忘了?”
“那是通知吗,那是命令吧。”
当年陆念礼出车祸在医院抢救,医学界的泰山北斗齐聚a市,光会诊就好几次,上了各种高科技也用了近一个月才恢复意识,然后发现身体机能损伤不大,但是脑袋收到撞击大范围失忆,记忆错落的厉害。当时时婉和陆启山几乎亲自挨家挨户打电话,拜托了大家不要提起那场爆炸,还有某个人的存在。
时婉是代表时家,而陆启山代表陆家,没人不卖这个面子。于是许恩这个人就真的跟消失了一样,不对,是不存在过一样。
宋世林带着许恩走了一圈,除了准新郎翟逸风看到他的脸时眯了眯眼看向宋世林,被宋世林坚定地看了回去,其他人都不认识。
陆念礼进来,宋世林过来,许恩礼貌的笑笑:
“世林,你跟朋友们聊,我去个洗手间,果茶喝多了。”
“去吧,别乱走,你个路痴,找不到记得打电话。”
“这么大地方,我还能走丢了。”
许恩出来没看到翟依依心下松了口气,遇到服务生就问了洗手间方向,目不斜视的与迟君瑞和林崧擦肩而过。
“许恩。”
迟君瑞背对着许恩突然叫出这个名字,许恩目视前方没有丝毫停顿。
“你刚刚在喊谁的名字?”
林崧环视四周。
“没谁。”
“你抽什么风,可别在老陆面前提这两个字。”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刚刚看到个很熟的人。”
迟君瑞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他觉得自己没看错,可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对陆念礼不见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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