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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绿洲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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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满放寒假,来北京,江冻和高君如到机场接她,和暑假一样,住酒店。
坐上车,江冻问贺满:“药带了吗?”
“嗯。”
上次她没带一是因为不好过安检,二是因为根本不吃,所以没带,这回江冻特意让她带着,既是当道具,也是怕她出现问题。
落地先吃饭,江冻提前打了电话,送到酒店。
放下行李后洗手吃饭,吃到一半,江冻去拿杯饮料,高君如问贺满,“你一个人住不会不方便吗?”
“还行,挺自由的。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小可怜,你怎么和江冻一样。”
贺满看江冻的背影,问道:“你们不住宿舍吗?”
高君如突然认真起来,“她有反社会人格,还变态。所以得出来住。”
贺满被逗笑了,这一定是假的,抬头看到江冻抱着两瓶饮料,两面夹击贴在高君如脸上,“说我坏话啊?”
罐装饮料放到桌子上,江冻坐到位置上,从口袋里掏出饮料放自己碗盘旁边。
“没有啊,你听错了。”
贺满拉开易拉罐,笑着喝几口。
江冻暂时放过高君如,问贺满说:“你在英国过年吗?”
“过啊,我爸比较看重传统节日,每年我们都回家。”
“那你老家在哪?”
“重庆。”贺满问:“你呢?”
江冻笑着撒谎说:“我回不去,今年挺忙的,而且我家太远了高铁倒公交,公交再倒公交。”
吃完饭后,江冻掏出剧本给她,和之前一样,拍之前先走戏。
镜头拍到陈乐熙闭上眼睛,转过来拍叶薄下床,拎着鞋子离开房间。
“卡——”
贺满从被子里钻出来,“什么时候拍吻戏?”
高君如说:“江冻安排。”
“最后吧。”江冻拿着衣服去其他房间换衣服。
高君如冲她勾勾手说:“那你也换衣服吧,我们要换场地了。”
“好。”她掀开被子里出来。
上午分手戏,下午重逢戏,明天就是吵架的戏。
贺满坐车后座翻着剧本,小声嘀咕:“要是现实中能这么快穿越时空就好了。”
江冻侧身接话:“真的这样就好了,我想直接跨到我功成名就的时候。”
贺满说:“如果是你那一定可以实现。”
“谢谢。”她转回去坐好。
下午的重逢戏简单,她全程不用抬头,拍几个紧张的表情和手部特写。
第二天拍发病吵架的戏,江冻陪她过到晚上两点,贺满也很努力,为了江冻她们,想表现的更好。
高君如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昨晚江冻和她讲的很清楚,拍的时候她就像是释放了一样——贺满挣脱掉江冻拉着胳膊的手,“不要,不要碰我——”
她没收着力气,一巴掌扇到江冻脸上。
两人都愣住了,贺满浑身发抖,眼睛登的睁大,眼泪一瞬间流了出来,抖着手想靠近她的脸。
江冻咬住脸颊,用舌头顶了顶,高君如没喊卡,就得接着演,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说:“没事儿,不疼。”
贺满抽出手,后退着闭上眼睛仰头哭泣,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不是故意打江冻的,是不小心的,不想打她,大脑自动检测到压力爆顶,启动解离保护机制。
感受到周围全部变得模糊,她觉得自己很可悲,解离是为了保护她,相对应的却让她丧失了人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
一瞬间压力又开始累计,抑郁的井里涨起恶水,贺满在江冻怀里挣扎,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一直哭。
江冻用胳膊勒紧她,把她搂紧怀里,两只手用力地拉着胳膊,皮肤绷紧,青色的血管凸起,察觉到怀里的人安稳下来了,搂着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张开衣服把人护在怀里。
高君如从电动车上下来,慢慢蹲下拍。她知道这很没有人性,但是贺满不会演出比这更真实的样子了。
不过她就拍了一分钟就收了。
江冻对高君如说:“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把她抱回去。”
高君如让骑着电动车的姐姐先走,自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有十分钟。
江冻腿都麻了。
贺满闷声问:“你放开我吧。”
江冻放开她,拉着人站起来。
贺满擦擦脸,小心地抬眼问:“你脸疼不疼?”
“没事。”江冻笑着说:“给我打爽了。”
高君如勉强扬起嘴角。
“你先让她们收工吧,今天不拍了,明天再补拍就行了。”
“行。”
江冻抱住贺满,“我先送你回酒店。要背背还是要抱抱?”
她确实腿软了,但是这两个都不想选。
江冻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搂紧我。”
贺满不敢动,按要求搂紧江冻,眼睛贴在她肩膀上。
她先开车把她送酒店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卫生间给李泠打电话问这事儿。
挂断电话后她走向卫生间拍门,叫贺满出来说:“你别觉得我事儿多,我真的很害怕影响到你,让你内耗之类的。”
贺满摇摇头,“你不会影响到我。”
“任何方面吗?”
贺满问:“你觉得你对我造成的影响不好吗?”
江冻:“我觉得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想让你内耗,觉得打我这巴掌很愧疚之类的。”
“不算。其实我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高君如撑着下巴看她俩说话,挑眉,等待她的问题是什么。
“你觉得我值不值得这么痛苦?”
高君如皱眉,想:这是什么问题?
“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
江冻带她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水从她指间流走,安静地等它过去说:“可能我不是专业的,教不了你专业的缓解情绪的方法,但是你遇到我就会被我影响,你从我身上学到什么是我的主观。之后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就讨厌我或者恨我,甚至可以杀掉我,我都同意。”
贺满望着她说:“你在恨谁吗?”
“……”江冻笑着低头说:“恨我自己,因为我做不到爱自己。”
高君如跟着靠在门边,听到这个答案吓了一跳。
贺满没什么表情变化,“谢谢,而且我爱你。”她踮起脚尖,吻到江冻的脸上,“你真的是我的绿洲。”
高君如惊奇地瞪大眼睛。
不一会儿李泠就来了,还带了饭,江冻摆菜,李泠和贺满在卫生间说话。
出来后,她接受到李泠的信号,松口气,说:“等会儿我把高君如送给你。”
“我靠!”高君如捂着自己,看看李泠,再看看江冻,“不要。”
江冻被逗笑了,然后又觉得不对劲,问道:“你干啥了?把她吓成这样?”
李泠笑笑不说话,揽着江冻的腰一起走向客厅。
没过一会贺满就出来了,人坐齐就开始吃饭,江冻拿起筷子夹块春卷吃,咬一口拿在手里,夹点芹菜。
“还有多少戏啊?”
“怎么了?”江冻问,“你要走了?”
“不是,我想休息一天。”
“可以啊。多休一天也没事,让高君如替你拍吻戏就行。”
这话一出,高君如猛地呛咳起来,从凳子上起来,转身咳嗽。
“你也休息一天吧,脸冰敷了没有?”李泠说。
“买了冰糕敷了敷,没事。”
“那你的脸到时候消不了吧?”
“反正在剧本里这两件事是在同天发生的。”
“那你拍的时候叫我,我想看看。”
贺满举手说:“我也想看。”
江冻对她说:“本来就有你的事儿。”扭头问李泠,“亲个嘴有什么好看的,把全世界的人都叫来看吧。”
“那也行。”这简直就是李泠的恶趣味,那天她真的来了,再结合高君如躲避她的动作,江冻觉得这两人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两个导演都入镜就需要有个人掌镜,这里除了她们四个没人了,贺满想试试。
江冻给她讲镜头怎么推进,然后说:“你可以试试怎么拍,按你的审美来。”
贺满仰着头问:“你相信我?”
“嗯。大不了多亲几次就行了。”
贺满扭头看高君如已经红了脸,便问江冻,“你喜欢她吗?”
“你问她。”江冻答非所问的意思就是不喜欢。
高君如就在旁边听着,突然说:“要不借位吧!”
这意思是让贺满上吗?江冻首先看李泠,她立马摆手,“我什么也没干。”扭到另一边看高君如,“你确定?”
“嗯。”
“那毕业之后我们就算两清了,到时候不能耍赖了。”
“嗯。”高君如双手捂着脸,怕声音太小,特意点点头。
“行。”江冻对贺满说:“那你等会借位吧。”
高君如转身离开房间,到门外吹冷风,觉得脸颊温度降下来了,才进去,房间灯光调的昏暗,贺满还在摄影机后面。
江冻在床上说:“高君如,你来吧。”
高君如看看贺满,看看李泠,用眼神示意她去,毕竟说好的。
她坐在床边,说:“你知道有一种上菜方式是用人体当餐盘吗?”
“不知道,才知道。”
“我不想你变成那样。”高君如凑上去,还是吻住了江冻的嘴唇,手捏着床单,缓缓松开,捏住了她下巴,张嘴伸出舌头打开她的唇,她不舍得睁开眼睛,却看到江冻也睁着眼睛。
她立即松开。
李泠扬唇笑起来。
趁着气氛好,赶紧把镜头拍全,李泠凑到贺满旁边看镜头,发现她耳朵红了,江冻莫名其妙的笑着,像是被爱人亲吻的欣慰。
拍完了,江冻用手捂着嘴,看见高君如一溜烟就跑了,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李泠看一眼高君如,抱着胳膊问江冻,“什么感觉啊?”
“你知道小猫吗?”
“嗯。”
“被小猫亲的感觉。”她圈起手指放到嘴唇上,伸出舌头模仿刚刚被追着亲的样子。
李泠抿着嘴笑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说:“有时候人喜欢你,不怪别人,确实很想让人——你身上有种观赏性,一旦一眼,容易万年。”
转身去找高君如了。
“找到了就让她快点。”
房间里就剩她们两个人了,贺满一幅见到八卦的样子,冲江冻笑起来,“我以后可能会按你的形象找对象。”
“你还是个颜控啊。”江冻靠在床头说。
她声音大了起来说:“不是。”
“那是什么?”江冻曲起膝盖单脚踩在床上,像摆针一样晃腿。
“温柔,很像《千与千寻》里的白龙。”
她拉一下发尾说:“也不像啊。不过我祝愿你能找到。”
高君如还没冷静好,李泠靠近她的时候,发现她一直捂着嘴傻笑。
“得逞了,怎么样?”
“爽。”她舔舔嘴唇,咳一声,嘴角下不去,回忆着亲第一次的时候,小腹都热了,痴傻地笑起来,手攥着栏杆。
“那还想吗?”
高君如满意地叹口气,“该满足了。爱一个人就要理解她,我发现我看不了江冻看的那些书,和她聊天有代沟。”
“只有爱不行吗?”
“也没有爱啊……”高君如侧身对她说:“她都不是。”
李泠懂了,靠近她说:“这下可以考虑我了吗?”
高君如看着她慢慢靠近自己,没有动,李泠吻在她脸颊上,一双黑色的眼睛从侧面转到前面说:“我快羡慕死江冻了。”
戏杀青之后,她们去机场送贺满,贺满送给她们一幅画。
画的是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背影,江冻披着头发,高君如扎着低马尾。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到的。
高君如说:“谢谢啊。”
贺满:“不谢,谢谢你找我拍戏。”
江冻说:“新年快乐。”两人默契一笑,互相没有发出下次再见的约定。
倒是高君如没心没肺地提了一句:“要是来北京就找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