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63、不知道 江

　　江冻按照李泠安排的时间到来医院，在心理咨询室外排队，她觉得自己很有问题，但是说不出来，到这儿她一点佩服儿科医生，每天诊断只会哭闹的小孩子。

　　进房间里面，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露出的一双好看而明亮的眼睛。

　　江冻的注意力放到医生面前的沙发躺椅上问：“我能躺吗？”

　　“可以。”医生刚想站起来，她连忙说：“咱们现在玩个游戏，我躺上面，然后你保持安静，坚持一个小时，谁违反规则谁就输了。”

　　“……这叫不打扰你睡觉。”

　　江冻没理他，直接躺上面闭上眼睛说：“本来这就是我朋友让我来的，但是我很累了。”她不管医生会从行为上，微表情上研究她的心理，不管是什么她都认。

　　临走之前，医生给了她一张折起来的白纸，上面写着缓解焦虑的办法。

　　她拿着愣了愣，翻开看到上面的字迹。

　　“睡着了吗？”

　　“没有。”

　　“接下来做什么？”

　　“写小说吧。”江冻合上纸，夹在手里说：“也该写了。”

　　回到家，江冻就接到高君如的电话，刚挂断就接到了薛暖的电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李泠的电话，突然想起了医生给的纸，再次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举起来透光。

　　和当初李泠嘱托她的对照，发现只多了一项，睡眠时间大于七个小时以上。

　　每一条看下来，都很简单，就多这一条有点难办。

　　把纸扔到桌子上，上楼，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把U盘插进电脑，瞬间弹出了一个导出不足的提示。

　　江冻瞪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起来，挠挠眼角，她想都没想就给夏垚发消息，毕竟他最懂这些了。

　　夏垚陪她到商城买电脑，快半年没见面了，一见面就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江冻穿着黑高领毛衣，披散着黑头发所以脸显得有些白，她这么解释的。

　　夏垚上下打量她说：“你长的很好看，怎么成天只穿黑白色。”

　　“没事，”江冻问：“去哪买？”

　　夏垚见她和以前一样，就没在意，边走边说：“你用过我的电脑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江冻说：“本来我的电脑用的挺好的，刚导入视频就卡了。”

　　“你们已经拍好了？”

　　“没有，还差点，所以先把拍好了的剪了，节约时间。”

　　夏垚疑问：“很着急吗？”

　　江冻呼出口气。

　　“好好好，我不问了，感觉你要晕了。”

　　逛专卖柜，夏垚一个个跟她讲，内存容量和性能的不同，说完之后给江冻推荐了三个。

　　江冻抱着胳膊说：“去掉一个。”

　　只剩下两个，她又说：“你最想要哪个？”

　　只剩一个，夏垚“呵”笑出声，“这么相信我？”

　　“听都听累了。”江冻从兜里掏出银行卡，店员拿来POS机结账，“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不用，你给我写个剧本就行。”

　　江冻轻笑道：“我的剧本很贵的，你挺会算啊？”

　　夏垚撇嘴，“没坑到你。”

　　“我只是累了，不是傻了。”

　　走出专卖店，夏垚想了想说：“反正你高低欠我一个。”

　　江冻没管他，拎着袋子走了，因为夏垚不吃饭。

　　出口只有一个，夏垚跟着江冻身后说：“你的写作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写小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直接写小说？”

　　“还算聪明。”夏垚看着江冻说：“再过一年就毕业了，能认识你这么一个神奇的人，我觉得很奇妙。”

　　江冻仰头问她：“怎么神奇了？”

　　“像风像雪又像雨，和玻璃。”

　　“就是不像人。”

　　夏垚没忍住笑起来。

　　走到商场门口，夏垚让她在门口站一会儿，掏出手机拍照，蹲在她面前，今天的她毫无演戏，虽然一身黑色穿着，但是她像是一块温润又冰冷的玉，“你要是当演员多好，不当导演和我抢饭吃。”

　　按下快门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江冻听见声音扭头看一眼却没看到人，沉下脸。

　　“怎么了？”

　　“有人拍我。”江冻回过头。

　　夏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没看到人。他把照片发给江冻说：“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个剧本啊，想着我啊。”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剧本，江冻翻个白眼说：“等着吧。”自顾自地嘟囔道：“买个电脑搭进去个剧本？”夏垚肯定没钱买剧本，但可以卖给罗钜，再指名给夏垚拍，说点好话罗钜应该能答应。

　　她想清楚后打个响指后说：“到时候我用给你拍为条件卖给罗钜。”

　　“可以可以，”他伸出手掌和她击掌。

　　江冻回家先洗澡，把新电脑开机，插上U盘接着上午的工作继续剪视频，一剪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她饿了，一扭头就看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肚子开始敲锣打鼓抗议，揉揉脸，慢慢撑着椅子起来，先去洗脸，然后做饭。

　　蒸了两个酱肉包子，打开冰箱拿出剩余的吐司片，在平底锅倒入鸡蛋和牛奶的混合液，把面包片一个个放进去浸湿，再转移到烤箱里，两分钟后拿出来，叠起来倒上酸奶。

　　她太饿了，就站在灶台边拿水果刀和叉子吃起来了。

　　等包子蒸好，掀开盖子放凉，又去客厅拿水杯，一只手拿杯子喝水，一只手拿起包子咬一口。江冻靠在台子边缘，把杯子放到切菜板上，拿起勺子挖一勺酸奶，再吃一口包子，露出里面褐色的酱肉馅，香气和热气一起飘出来。

　　这顿饭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水果，吃完，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池，关灯上楼睡觉，打算还按照李泠给的安排，写作看书，剪视频。

　　冬天的太阳不强烈，她有时候拉开窗帘，落地窗前挂的窗帘渐渐发亮，江冻醒了，在床上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之后才睁眼，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翻身躺在床上了，举起手机解锁看消息，竟然看到了曹软的消息：看到消息后给我回个电话。

　　江冻笑了，赶紧给她回电话：“喂？”

　　曹软声音有些弱，说：“你有个叫罗钜的朋友吗？”

　　她一歪头，觉得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毫不犹豫地说：“有，怎么了？”

　　“他……他找人跟踪我，拍照片，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报警了但是没立成案，人就被赎走了。”

　　江冻越听脸色越阴，却还是笑着，但是语气缓了一下来，似乎是安慰她说：“对不起啊，这事儿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放心。”

　　“好。”

　　江冻坐在床上叹口气，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撩，给罗钜打电话，问：“你家在哪？”

　　罗钜说：“我晚上有饭局。”

　　江冻咬着牙问：“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

　　罗钜：“……”

　　江冻仰头叹口气问：“几点能回来？”

　　“十点到家，准时的。”

　　江冻知道了：“好，别喝太醉。”

　　“好。”

　　江冻觉得心里有点堵，很难受，说不上来话也喘不过来气，因为她脑子里一直推演着曹软如何发现被跟踪了，没报警之前会不会怀疑是江东升，会不会害怕，找朋友帮忙。

　　左臂忽然传出针扎般的刺痛，拉开衣袖捏住内侧手臂。

　　躺下，拉枕头垫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说实话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起江东升了，早已用忙碌镇压了曾经的愚蠢问题。

　　她扶床站起来，双腿发虚，手搭在扶手上，脚踩在楼梯上，但是腿无力支撑，让她栽坐在楼梯口，胳膊搭在膝盖上，脸埋进去，毫无征兆地流泪。

　　到八点多，江冻围上围巾出门，坐车到罗钜给的地址，快到时，她在后座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罗钜。

　　付钱下车，罗钜站直出现在她眼前，车开走江冻一抬头就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

　　“终于来了。”罗钜走近大门，门感应开门，一进门就看到灰白色鹅卵石铺的地面和中央的几块青石板，右边中央一个静水池，两边各一颗枫树和枇杷，左边角落种着一颗桂树沿着墙边种了一排竹子，中间也安置了一个静水池。

　　挨着庭院的别墅内按着一排落地窗户，能看到里面的布局，客厅内陷，厨房在后面，旁边有一排扶手到二楼，看不到。

　　走进客厅，罗钜自顾自地脱外套放沙发上，西服外套放岛台，在饮水机下翻开杯子，接水，拉开领带，一口饮尽。

　　江冻盘着胳膊走上台阶到他面前，他放下杯子问：“上次看心理医生怎么说？”

　　“焦虑症。”

　　罗钜点点头，和她对视一眼后心虚地扭脸，松开手说：“你先坐吧，我去拿照片。”

　　江冻围着餐桌坐下，有些喘不上气，就取下围巾双手相握撑在脸前，可是窒息感依旧没有改善，手指不断地扣弄手背，划出了四道红痕。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指尖钻进手心，江冻抬头看到他，说：“别弄了。”

　　“照片呢？”

　　罗钜坐下，把一沓照片递给她。

　　江冻握在手里，有手指宽，抬眼看着他说：“……我能扇你吗？”

　　罗钜注意到她手背的伤痕，轻轻地点头，“啪——”一声响起，他脸扭到一边，脸颊后知后觉发疼发烫起来。

　　江冻靠在椅子后背上，手臂垂下来，手心红了一片，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