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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叶浣新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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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浣新戏开机那天,北京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
小周开车送她去片场,雨刷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路。叶浣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剧本,翻到第一页又合上,合上又翻开。她有点紧张。不是第一次当女二号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角色是一个单亲妈妈,有大量的哭戏和情绪爆发戏。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陈姐说“你好好演,这部戏演好了,以后女一号的资源会找你”。叶浣说“好”。
到了片场,叶浣换了戏服,坐在化妆间里让化妆师上妆。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孩,手法很轻,粉底刷扫在脸上,痒痒的。叶浣闭着眼睛,手机放在腿上。震了一下。她睁开眼,是姜愉发来的消息:“下雨了。”“嗯。”“带伞了吗?”“带了。”“拍戏注意安全。”叶浣打了几个字“你也是”,又删掉了。姜愉今天没戏,在家休息。她回复:“你今天干嘛?”“看剧本。等你回来。”叶浣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场戏是单亲妈妈在雨里找走失的孩子。导演要真雨,叶浣站在雨里,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她跑着,喊着孩子的名字,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她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导演喊“停”,说“过了”。小周跑过来,把毛巾递给她,她擦了擦脸,看了一眼膝盖。擦破了一点皮,不严重。
“你膝盖没事吧?”小周蹲下来看。
“没事。”
“上次的护膝呢?”
“在家。”
小周叹了口气,去拿创可贴。叶浣站在那里,看着雨。雨很大,打在棚顶上,噼里啪啦的。她想起以前在横店拍戏的时候,姜愉也是这样,蹲下来给她缠绷带,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创可贴贴歪了。她撕下来,重新贴了一张。
中午休息,叶浣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吃盒饭。盒饭是剧组发的,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肉凉了,油凝在表面,不好吃。她夹了一块,嚼了嚼,咽下去了。手机震了,姜愉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做的午饭。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米饭。配了一个字:“吃。”叶浣回复:“你吃了吗?”“吃了。”“好吃吗?”“嗯。”叶浣看着那盘青椒肉丝,想起昨晚姜愉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穿着围裙,头发扎着,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姜愉说“去坐着”,她说“不”。姜愉没有赶她。
下午的戏是单亲妈妈在派出所报警。叶浣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个扮演警察的演员。她说着台词,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演的,是真的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角色,也许是想姜愉了。导演没有喊停,她继续演。演完了,导演说“过”。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叶浣换了衣服,走出片场。小周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震了,姜愉发来一条消息:“收工了吗?”“嗯。”“我来接你。”“不用,小周送我。”“我在路上了。”叶浣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姜愉是从家出发还是从别的地方出发。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车子开了十分钟,姜愉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叶浣说“我在片场”。姜愉说“哪个片场”。叶浣发了定位过去。
到了片场门口,叶浣看到姜愉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发动机没熄。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姜愉穿着白色T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
“你怎么来了?”
“接你。”
“不是说了小周送我?”
“我想来。”
叶浣看着她,没有说话。姜愉发动车子,驶出片场。
“你今天拍得怎么样?”姜愉问。
“还行。”
“膝盖呢?”
“没事。”
“骗人。”
叶浣卷起裤腿给她看。膝盖上贴着一张创可贴,白色的,边角翘起来了。姜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回到家,叶浣换了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姜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药膏。她拍了拍沙发,让叶浣坐下。然后蹲下来,撕掉创可贴,涂上药膏,贴上新的。动作很轻,和以前一样。
“你以后拍戏戴护膝。”姜愉说。
“戴了不好看。”
“命好看还是膝盖好看?”
叶浣看着她,没有说话。姜愉站起来,把药膏放回桌上。
“吃饭了吗?”姜愉问。
“没有。”
“我做了饭。在锅里。”
叶浣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米饭。还是热的。她盛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姜愉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好吃吗?”姜愉问。
“嗯。”
“真的?”
“真的。”
叶浣吃完了整碗饭,把菜也吃完了。姜愉收碗,她擦桌子。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流声哗哗的。叶浣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姜愉。姜愉也看着她。
“姜愉。”
“嗯。”
“你以后每天都来接我吗?”
“你想让我接吗?”
叶浣看着她。“想。”
姜愉弯了一下嘴角。“那每天都接。”
叶浣笑了。她走过去,抱住姜愉,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姜愉伸手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皮肤,温热的。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叶浣靠在姜愉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姜愉。”
“嗯。”
“你明天干嘛?”
“看剧本。等你回来。”
“然后呢?”
“然后接你。”
叶浣笑了。她把脸贴得更紧。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姜愉真的来接她了。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每天收工,叶浣走出片场,都能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发动机没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姜愉坐在驾驶座上,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发呆。看到她进来,发动车子。
“今天累吗?”姜愉问。
“不累。”
“膝盖呢?”
“不疼。”
“骗人。”
叶浣卷起裤腿给她看。膝盖上的淤青消了,创可贴也撕掉了。姜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家,姜愉做饭,叶浣坐在沙发上等。她听着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油烟机嗡嗡的。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姜愉的背影。白色T恤,黑色围裙,头发扎着。她的手在锅铲和调料瓶之间来回移动,不急不缓。
“看什么?”姜愉没有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愉没有说话。叶浣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背上。姜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
“小心油溅到你。”姜愉说。
“不怕。”
姜愉没有说话。叶浣感觉到她的手覆在自己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们就这样站着,灶台上的锅滋啦滋啦地响。叶浣闭着眼睛,闻着姜愉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和以前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叶浣拍戏,姜愉接她,回家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大起大落。叶浣以为这就是她们的生活。
平淡的,安稳的,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往前流。但她知道,河流底下有暗涌。
她不知道那些暗涌什么时候会浮上来,她只知道,它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