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的养狐日记》渃恩

7、药太苦了 能不能不喝

　　第七章【药太苦了】能不能不喝

　　回到茶馆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大壮单手推开门，怀里的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粉色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又热又急，喷在他脖颈上。

　　他把沐如秋放在前厅的客桌上——“你坐这儿，别动。”大壮把披风重新给他裹紧，又拉了把椅子挡在他后边，防止他迷迷糊糊地栽下去。

　　沐如秋趴在桌上。

　　大壮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后厨。

　　先熬药。

　　药包是大夫包好的，几味草药捆在一起，大壮拆开看了看——茯苓、白术、柴胡，还有些他不认识的。他把药倒进砂锅里，加了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熬。

　　然后他开始淘米。

　　小米在清水里淘了两遍，倒进另一口锅里，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他站在两口锅中间，一边看着药汤的颜色，一边搅着锅里的粥。

　　沐如秋在前厅趴着，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他听见后厨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莫名觉得心情很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大壮端着托盘出来了。

　　一碗金灿灿的小米粥，热气腾腾。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苦味隔着三步远就飘了过来。

　　沐如秋闻到药味，鼻子皱了皱，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先喝粥。”大壮把粥推到他面前，“空腹喝药伤胃。”

　　沐如秋撑起身子，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昏沉的胃终于舒服了一些。

　　喝完粥，他看着那碗中药，像是看着什么仇人。

　　“能不能不喝？”他抬起头看大壮，眼睛里全是祈求，因为烧还没退，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不爱喝药，太苦了。”QAQ

　　大壮看着他。

　　说实话，他差点就心软了。

　　“……不能。”他说，把药碗往前推了推，“喝了药才能退烧。”

　　沐如秋端起药碗，凑到嘴边，那股苦味直冲天灵盖QAQ他哼哼唧唧的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正在跟内心的自己做着斗争。

　　大壮看着他这样“我很快回来”说着又转身进了后厨。

　　沐如秋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趴在桌上，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中药，像盯着一个宿敌。

　　喝吧。

　　不喝烧退不了。

　　他端起碗，深吸一口气，憋住呼吸，灌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炸开，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差点吐出来。他紧紧闭着嘴，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第二口。第三口。他喝得极慢，每一口都要酝酿很久，像是在完成什么酷刑。

　　大壮从后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沐如秋像一只被逼着吃药的猫，嘴里含着药，咽得无比艰难。

　　大壮手里端着一个碟子，碟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桂花糕。

　　沐如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口气把药全闷了。

　　再张嘴的时候，江大壮已经把一块桂花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化开，糯米的软糯恰到好处，甜度刚刚好，沐如秋细细的咀嚼着。

　　沐如秋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晃了起来“还要吃”。

　　药跟粥都喝完了，桂花糕也吃了一大半，天已经大亮了。

　　沐如秋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烧还没完全退，药效也没那么快上来，他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大壮把碗碟收了，擦干净桌子，然后弯腰把沐如秋打横抱了起来。

　　沐如秋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你又抱我。”他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

　　“嗯。”

　　“今天抱了好多次了。”

　　“嗯。”

　　“……多抱抱我。”

　　他没发现，大壮的脖子跟脸红了一大片。

　　进了屋，他把沐如秋放在塌上，自己就躺在他旁边，大壮伸手一捞，把沐如秋整个拢进了怀里。大壮的身体很暖，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他的手搭在大壮的腰侧，尾巴从被子底下绕过去，缠上了大壮的小腿。

　　“大壮。”他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嗯。”

　　“明天我们一起晒茶叶....”

　　沐如秋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呼吸已经沉了下去。

　　大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颊上还带着发烧的红晕，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茶馆的门口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干草和桂花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