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阿卡Akha

27、第二十七章 闹钟 世界上总有

　　世界上总有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就是快下课的时候，肚子突然翻江倒海，急着要冲去厕所解决内急。

　　可偏偏这个时候，老师总会说：就剩十分钟了，再忍忍，下课了再去。

　　但这种事情，通常也不会因为下课就得到解决，因为老师转头还会补一句：耽误大家几分钟，把最后两道题讲完，明天刚好能开新课。

　　坐在座位上的陆青临，此刻只能咬着牙，攥着拳。他感觉秒针转得居然这么慢，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救命的仙音。

　　就在孟严稀终于憋不住，笑出声的那一刻，陆青临“腾”地一下起身，径直朝着教室门口冲了过去。

　　但是！

　　等陆青临刚冲到教室门口，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柯处安一把抱住正要往外冲的陆青临，开口喊道：“陆哥，帮我叫一下赵羽佟。”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拦住他冲向厕所的心。他回头朝着班里大喊一声“赵羽佟！有人找！”，喊完下一秒就没了人影。

　　柯处安：“......”

　　自从上次柯处安和赵羽佟认识之后，他就开始隔三差五往楼上跑，借口找赵羽佟。

　　“你上次借给我的书，还给你。”柯处安把书递了过去。这本书他其实根本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借着还书的由头，能多和赵羽佟说几句话，哪怕都是些无聊的闲话他也愿意。

　　“没事，”这本书赵羽佟自己都翻烂了，这是一本经济学著作，虽然书上大部分内容对她来说都晦涩难懂，但丝毫没有浇灭她对这件事的热爱，“没想到你也对经济学的书感兴趣呀。”

　　“哈哈哈......”柯处安尴尬地挠了挠头，挤出来一个带着心虚的笑。他根本没翻几页，那一页书上的专有名词比物理公式还要让他头疼，一个个都像是在张着手说：别靠近我。

　　赵羽佟只当找到了同好，短短三四分钟里，和柯处安聊了好多自己的看法，直到上课铃响起，还舍不得结束和这个难得“知己”的聊天。

　　晚自习结束后，孟严稀回到宿舍，柯处安早就回来了，正坐在桌子前面发呆。

　　“想什么呢？”

　　“你说，怎么会有人喜欢经济学这种跟谜一样的东西啊？”

　　“就是你前几天翻了没两页的那本书？”说着孟严稀瞟了一眼他的桌子，书已经不见了，估摸着今天找赵羽佟就是去还书的。

　　“对啊。”柯处安点点头。

　　“赵羽佟估计大学毕业就进她爸爸的公司上班了，她爸爸这么多年一直用心培养她，公司迟早是要交给她的。她从小耳濡目染经济管理，感兴趣太正常了，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要和这个打交道了。”

　　“这样啊......”

　　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燥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

　　可宿舍里仅有的降温设备，是一台老旧不堪、吱呀作响的落地风扇，它颤颤巍巍地转动着，发出疲惫的噪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罢工停转。

　　这闷热难耐的夏夜，叠加着迫在眉睫、令人紧张的期末考试压力，如同一把无形的勺子，在每个人焦灼的心绪里反复搅拌，将那份烦躁与不安催化得愈发鲜明和浓烈。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被这热气给烤化、蒸发了。”柯处安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床头，把那个风力微弱的老风扇别在自己身旁，同时手里还紧握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手动增添些许可怜的气流。

　　他抬眼瞥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四十分，夜色深沉，却毫无凉意。

　　“我脑子清醒得很，根本没办法入睡，这样熬下去，明天早上我肯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我也完全一样，根本睡不着。”孟严稀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附和道。

　　实际上，他已经在床铺上辗转反侧了整整一个小时，身体因燥热而不断变换姿势，尽管眼皮沉重、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睡眠却始终像狡猾的鱼儿，不肯上钩。

　　闷热的环境仿佛一道坚固的壁垒，将他牢牢挡在了沉睡的国度之外。

　　于是，毫不意外地，第二天早晨的课堂上，孟严稀便因为无法抑制的瞌睡，接连成为每一节课老师重点关注和点名提醒的对象。

　　“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个样子？”同桌林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试图将他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唤醒，防止他的脑袋再次磕到桌面上。

　　“你根本想象不到昨晚宿舍里有多热，简直像个蒸笼，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啊。”孟严稀努力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顶着两道浓重得几乎要垂到下巴的黑眼圈，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困倦的表情看向林栖，试图为自己辩解。

　　“可是，我看陆青临的状态好像还挺正常的，没你这么夸张啊。”林栖朝前排那个坐得似乎还挺端正的背影努了努嘴，略带疑惑地说。

　　“哦？是么？”孟严稀闻言，强打起一丝精神，半信半疑地拿起手中的笔，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朝前排陆青临的后背戳了一下。

　　就在笔尖触碰到他的瞬间，先前还坐得笔直的陆青临，整个人仿佛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咚”地一声，额头直接栽在了面前的课桌上，之后便一动不动，再也没有抬起过头来。

　　林栖看着这一幕，一时语塞：“......”

　　“陆青临！”

　　老师将粉笔顺势扔到了陆青临的头上，陆青临一个激灵被强制开机了。

　　“要睡觉回家去睡，现在是上课时间。拿着书后边站着去清醒清醒。”

　　陆青临站起来的时候眼皮还没有完全打开，一步一步挪到了孟严稀和林栖两人身后。

　　孟严稀和林栖两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同时低低地笑了出来。

　　“看见了吧，这才是真实情况。”孟严稀笑着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紧跟着将头埋进了臂弯里，趴倒在课桌上，不出两分钟，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便传了出来。

　　“孟严稀也后面站着去！”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令人煎熬的一周月考终于结束后，由于学校需要被设为高考考场，他们意外地获得了三天的宝贵假期。

　　陆青临、孟严稀还有柯处安这三个人，几乎是毫不浪费地利用了这段时间，各自回到家中，结结实实地、昏天暗地地补了整整一天的觉，仿佛要把之前所有缺失的睡眠都一次性追讨回来。

　　而孟煜辰则拿着厚厚的数学习题册，打算趁着中考前最后的日子再努力冲刺一把。

　　叫他哥，叫不醒，下楼叫陆青临，也叫不醒。

　　孟煜辰：“......”

　　“我们到高三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有什么月考期中期末考了？”林栖看着日历上不断被划掉的日子。

　　高考完之后，学校少了一个年纪的学生，他们成了最早到食堂的一批人，确实还有一些不太习惯。

　　“对啊，高三之后两三周就一个考试，或者就是各种联考了，就不会再有这固定的月考期末考了。”孟严稀放下笔，从林栖的背后朝窗外看去，又快到了一年的夏季，晚霞越来越好看了。

　　高考完两周，就到了中考的时间了。

　　“孟煜辰，你有信心和我一个高中，来继续当我学弟嘛？”

　　“我用闭着眼睛都能考得上。”孟煜辰把最后一个文具塞进笔袋。

　　“到底在吹什么？”

　　他们学校还是中考的考场，高考放完三天假，接着又是三天的中考假，孟严稀还跟着孟煜辰蹭了几天的饭，等到收假回来后，他们的期末考也到了。

　　高二的暑假只有两周周，屈指可数的时间，还有桌上堆积如山的作业，无不告诉这他们每一位准高三的学生，属于他们的高三要来了。

　　刚刚放暑假的第一天，就是一个星期天，林栖和楼格格又去了一次沈骆家，打算给他上最后一次课，接下来步入高三，她们便没有时间过来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还是保姆开的门，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她进去的时候，沈先生也在。

　　寥夫人坐在沈世育的旁边，抱着孩子，逗着他玩，沈骆也难得不闹腾，乖乖坐沈世育的另一边看着动画片。

　　见到两人来了，沈骆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把林栖拉到了沈世育面前，“老爸，这个就是我老给你说的林栖姐姐和楼格格姐姐。”

　　难得听到沈骆把自己叫姐姐，两人还有些吃惊。

　　“你好啊。”沈世育看了看两人，笑了笑，他年纪不算大，笑起来却看着十分慈祥，“骆骆啊，把鞋穿上，像什么样子。”又朝两人伸出“请”的手势，“坐。”

　　“好。”

　　“沈骆应该很喜欢你们，他经常跟我说起你们。你们现在应该是快要高三了吧？”

　　“嗯对。”

　　两人齐声应着坐下，沈骆已经踮脚把自己最近的考试卷子拿出来，兴冲冲地铺在茶几上给她们看，卷子上的分数比最开始来补课的时候，整整高了三十多分。

　　寥夫人抱着怀里的小儿子笑着说：“这可都是你们俩的功劳，之前这孩子哪肯安安稳稳坐下来写作业啊，现在每天都主动想着做题，就等着你们过来给他讲呢。”

　　林栖看着沈骆仰着脑袋期待夸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夸他进步很大。沈先生拿出两个封好的红包递过来，说是补课的酬劳，还一个劲地跟她们道谢，说多亏了这大半年的辅导，沈骆不光成绩提上去了，性子也稳了不少。

　　两人连连推辞，说当初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早就说好不收钱，推搡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沈先生说这是给他们买复习资料的钱，算是长辈的一片心意，她们才勉强收下。

　　林栖看着沈骆开心的眼神，犹豫了半晌，还是淡淡开口：“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来了，我们要高三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沈骆开心的神情僵在脸上，但他没有说话，低头玩弄着手里的试卷。

　　“明白。”沈世育率先打破了寂静，“高三很重要，之后见面一起玩的时间还有很多，高考是重中之重，我们也理解。”

　　“好吧。”沈骆撅着嘴，表示认可。

　　住家保姆连忙拿出切好的水果往两人手里塞，笑着打圆场：“快吃水果，大夏天的天热，解渴。以后就算不来补课，周末有空也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林栖和楼格格跟沈骆交代了暑假复习要注意的重点，又叮嘱他别忘了整理错题本，才起身告辞。

　　沈骆一直默默跟着她们走到门口，等到两人换好鞋要出门的时候，突然伸手拽住了林栖的衣角，小声说：“林栖姐姐，等你们高考完，我请你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林栖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顶，笑着应下：“好啊，我们说定了，等我们高考完，就来跟你去游乐园。”

　　沈骆这才露出笑脸，松开手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们下了楼梯才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