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阿卡Akha

26、第二十六章 咖啡店 林栖这个周

　　林栖这个周末照例还是和楼格格一块儿去找沈骆。

　　一进门，沈骆就低着头，趴在书桌边专心地掰着手指头算数学题。过了会儿，他抬起头，轻声说：“姐姐，我爸爸下周就回来了。”

　　现在的沈骆，比起林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收拾得清爽整齐多了，或许也是因为最近在家待的时间长了，生活渐渐规律起来的缘故。

　　“你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吗？”林栖时常会跟沈骆聊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沈骆天马行空地幻想一些奇妙的故事。有时候林栖会鼓励他把这些想象画下来——不得不说，沈骆的画确实很有灵气，线条流畅，色彩也生动，林栖偶尔会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是啊，而且我爸爸上次还特意夸我了呢。”沈骆说完，把算完的习题本翻回第一页，递给林栖，又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支红笔，轻轻放在作业本旁边。

　　林栖接过来一页页看下去——不出所料，全都做对了。

　　这些题目对现在的沈骆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这孩子确实聪明，往往一点就透，最近这段时间学习成绩进步特别明显。

　　上次开家长会，老师还在全班家长面前点名表扬了寥钰，说她教育有方。散会后，好些家长都围过来向她取经，又是夸奖又是请教。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在外人眼中，她以往那种“严厉后妈”的形象渐渐淡去了，连带着和沈先生的关系也缓和不少。沈骆自己也安静了许多，不再总是调皮捣蛋。

　　因为这些变化，沈太太对林栖和楼格格的态度也越来越和颜悦色，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留她们在家里吃顿饭。

　　“你乖起来的样子真好，以前怎么老是那么不听话呢？”林栖一边说，一边在沈骆的小作业本角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沈骆安静了片刻，才轻轻开口：“我觉得你和我妈妈好像……只有我妈妈才会这么耐心地陪我说话。”

　　“我有那么老吗？我可还没成年呢。”林栖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打破这有点沉重的氛围。

　　“我妈妈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很老。”沈骆的声音更轻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栖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合适。

　　“没关系的。”沈骆摇摇头。

　　他忽然想起妈妈走的那天晚上，自己躲在衣柜里，紧紧抱着妈妈穿过的衣服，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累得睡过去。那段时间，谁叫他都不理，他只是找不到妈妈了，只能抱着那件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抱住妈妈一样。

　　沈骆不自觉地朝当年躲过的那个衣柜望去——这会儿，楼格格正半个身子探在衣柜里，不知在翻找什么。这边两人之间淡淡的伤感气氛似乎完全没影响到她，也可能她根本就没听清刚才的对话。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楼格格身上。

　　只见楼格格扶着累弯的腰直起身，一脸不敢相信：“我上周藏在这儿的‘宝藏’你真找到啦？不可能啊，我明明藏得超级隐蔽！”

　　“宝藏？你是说那盒被压得扁扁的绿豆糕吗？”沈骆回忆了一下，“周三家里大扫除，保姆阿姨以为是垃圾，就给扔掉了。”

　　楼格格顿时瞪大眼睛：“什么压扁的绿豆糕！那个盒子本来就是那种设计——设计你懂吗？艺术你懂吗？居然就这么扔了！”

　　她绝望地瘫倒在沙发上：“天哪，一小盒里面就两块，一小盒就要八十八块钱，我专门省给你吃的，居然被当垃圾扔了……天哪！”

　　“那我再给你买一盒。”

　　“你买得起绿豆糕，可你买得回一颗受伤的心吗？”

　　“好吧……那我让保姆去找找看。”

　　“哎别别别，那倒也不用了。”楼格格赶紧坐起来——她还真怕沈骆真叫人去翻垃圾桶。

　　这时，家里的保姆轻轻敲了敲门，屋里这才恢复了一些往常的生活气息。“何小姐，楼小姐，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必麻烦你了。”林栖轻轻将那件物品收进随身携带的包里，又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沈骆柔软的头发。

　　之后她语气柔和地朝家中的保姆说道，“请你代我向沈先生和沈太太转达一声，沈骆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出色，特别棒。”

　　随后，林栖与楼格格两人一同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一路上，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零零散散，时断时续，为这闲适的午后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氛围。

　　楼格格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骤然划破了这个原本有些寂寥宁静的午后时光。随着季节更迭，夏日的气息日益临近，就连黄昏时分，空气也逐渐褪去了往日的那份凉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

　　“喂？”楼格格用一只手接起了电话，而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支吃到一半、正缓缓融化的冰淇淋。

　　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几句，楼格格听完，只得回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马上过去。”

　　她随即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身边的林栖。

　　林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满是疑惑。直到楼格格挂断了电话，她才听到对方解释道：“我把一本很重要的练习册忘在沈骆家里了，现在必须得折返回去取一趟才行。”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林栖不假思索地提议道。

　　“不用了。”楼格格连忙摆了摆手，指着前方的方向说，“你先到前面那个商场里等我一会儿吧，我取完东西很快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林栖见她坚持，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转身，朝着与楼格格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进商场的大门，一股浓郁而诱人的咖啡香气便从门口的一家店铺里飘散出来，径直钻入她的鼻尖。这估计是一家新开业不久的咖啡店，林栖不自觉地被这香味吸引，循着气息走了进去。

　　当林栖的注意力还完全沉浸在墙面上各种咖啡饮品的价位表时，她一个不留神，与一位正迎面走来的顾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林栖的身高不及对方，这一撞，她整个人几乎栽进了对方的怀里。更糟糕的是，对方手中那杯满满的咖啡也因此被打翻，滚烫的液体瞬间泼洒开来，浇湿了两人身上的衣服。

　　“啊！”林栖忍不住轻呼一声，急忙抬起头看向对方。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周一眠？”

　　“林栖？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巧了。”周一眠显然也认出了她，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泼了咖啡而生气，侧身向旁边的服务员要了一包纸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污渍。

　　“实在对不起，我帮你再点一杯新的吧。”林栖见状，满怀歉意地说道。

　　“没事，不用麻烦了。”周一眠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平和地回应。

　　“不行，这怎么可以。”林栖坚定地摇了摇头，态度十分认真，“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这杯咖啡理应由我来赔偿，我帮你再点一杯吧。”

　　就在周一眠大致清理好衣服上的咖啡渍时，林栖已经迅速点好了两杯新的咖啡，并端到了周一眠对面的座位，轻轻地坐了下来。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第二次见到你，竟然又弄了你一身的咖啡。”林栖此刻只觉得尴尬万分，恨不得能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避开这令人难堪的场景。

　　“没关系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周一眠微笑着宽慰她，似乎并不介意。

　　“你这次怎么有空过来这边呢？”林栖只好尝试着转换话题，迫切希望能尽快从这片尴尬的氛围中逃离出来。

　　“我们家准备要出国了，”周一眠解释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取一些资料，明天接上我姐姐，我们就要一起离开了。”

　　“你姐姐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吗？”林栖有些好奇地问。

　　“对啊，我姐姐叫周末。”周一眠回答道。

　　林栖听到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手机屏幕亮起，是楼格格发来的消息提示。

　　楼格格：我已经到这边了，你现在在哪个位置呢？

　　林栖低头打字，很快回复：我在东门这边，一楼的那家新开的咖啡店。

　　楼格格简短地回了一句：好的，我这就过来。

　　周一眠轻声问了句：“你现在手头有事要忙吗？”

　　林栖转过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不忙，我在等格格呢，说好了等下和她一起回去。”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确认道：“是楼格格吗？”

　　“嗯，是的，就是她。”林栖应道。

　　“真没想到，你们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林栖听了，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起玩着玩着就到现在了。”

　　说话间楼格格已经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眼睛瞬间瞪圆，脚步都顿了半秒，才笑着扬手打招呼：“这么巧啊，居然能在这儿碰到周一眠。”

　　周一眠起身笑了笑，跟她打了招呼，又把位置让出来给楼格格坐，自己拎着包说还有事要先走。

　　林栖连忙起身要送，但被他按回了座位，只说有空再见面，便转身就走出了咖啡店。

　　楼格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一屁股坐下来，戳了戳林栖的胳膊挤眼睛：“可以啊你，撞个咖啡都能撞到老熟人，说吧，刚才背着我聊什么悄悄话了。”

　　林栖无奈舀了一勺奶泡沾她嘴边：“胡说什么呢，就是碰巧遇上，人家马上要跟家里出国了，过来取资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