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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榛妮想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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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妮想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她去看哑巴叔。哑巴叔在养老院过得挺好，有人照顾，有人说话，比在县城的时候胖了些。他看见她来，高兴得咿咿呀呀，拉着她的手，比划着问她在公司干得怎么样。
榛妮跟他说，挺好的。
哑巴叔点点头，又比划着问，小陈呢？好久没见他来了。
榛妮愣了一下。
“陈哥……他忙。”
哑巴叔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他不会说话，但他什么都懂。他拍拍她的手，又比划了一下——小陈是个好孩子，对你好。
榛妮低着头，没说话。
她又在公司待了一个月。她看见姜宴尘几次。有两次是在电梯里，他跟她点头，她也点头，没说别的。有一次是在茶水间，他进来倒水，看见她在，顿了一下。
“最近怎么样？”
“还好。”
他点点头，倒完水走了。
榛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KTV包间里，他靠在沙发上抽烟的样子。那时候她十七岁，他三十四岁。她跪在茶几边上给他倒酒。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天上的人。
现在她二十五岁了，他四十二岁。她还是觉得他是天上的人，只是那天空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她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科技园的时候，看见陈光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妮儿。”
榛妮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然后笑了一下，“骗你的，专门来的。”
榛妮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哥，”她说，“我想好了。”
陈光看着她，呼吸停了一拍。
榛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
第八章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陈光包了A市最雅致的酒店，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婚纱也选好了。榛妮每天下班后跟他一起忙婚礼的事，选菜单，定鲜花，排座位表。陈光什么都听她的，她说好就好，她说行就行。
“你就不怕我把婚礼搞砸了？”有一次她问他。
陈光正在看座位表，头也没抬：“搞砸了再办一次呗。”
榛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
可就在两周后，意外发生了。
榛妮发现自己胃口变差。以前最爱吃的小馄饨，现在闻到味儿就想吐。她以为是累的，没当回事。可后来开始失眠，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慌慌的。
那天在公司，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同事扶住她，说榛妮你脸色不好，去医院看看吧。
她去了。
妇产科，抽血，B超。
医生看着报告单，笑着说：“恭喜你，怀孕了，五周。”
榛妮坐在诊室里，耳边嗡嗡的。
五周。
她算了一下日子，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周末。
那天姜宴尘来找她。
他很少主动找她。一般都是她等他电话，他说个时间地点，她过去。但那一天，他直接开车到她公寓楼下。
她上车的时候，看见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他没说话，把车开出去。上了高速，一路往东。开了一个多小时，她看见海了。
那是A市东边的海岸，有片没开发的野海滩，蓝色的海水，黑色的礁石，人很少。他把车停在路边，终于开口。
“白芷溪把一个项目搞砸了。”他说，“几个亿的融资，黄了。”
榛妮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接。
“我跟她说换人，她不换。”他点了根烟，看着海，“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对。”
榛妮看着他。他很少说这些，很少在她面前提白芷溪，提公司的事。她一直以为，那些是他的世界，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他来了。
在她面前抽烟，看着海，说着那些另一个女人的事。
“你饿不饿？”她问。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饿。”
他们坐在车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海边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过去。
“陪我待会儿。”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吻在了一起。他吻得很凶，不像平时那么克制。他的手伸进她衣服里，她的呼吸乱了。
“在这儿？”她问。
他没回答。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把她抱到后座。
车门关上，外面是海浪声，是风声，是无边无际的星星。
那一晚，他要得很狠。她抱着他的脖子，看着车窗外的星空，觉得自己像一艘船，在浪里颠簸。
事后他躺在她身边，喘着气。
“榛妮。”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
她没追问。
后来他开车送她回去。一路无言。到她楼下，他停了车。
“那个项目，”他说，“我可能要忙一阵。”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她下车，上楼，洗漱，睡觉。
第二天，他没打电话。
第三天，也没有。
一周后，她收到他一条消息：忙完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