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3、提亲 傅

　　傅深走进夜家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颀长，五官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拎着礼盒。
　　夜老爷子迎上去，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傅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傅深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最后定格在角落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珊瑚绒睡衣、吃着薯片的女孩。
　　他嘴角微微上扬。
　　“夜爷爷客气了。”傅深的声音低沉清冽，不紧不慢，“今天冒昧登门，是想跟您谈一件事。”
　　夜老爷子受宠若惊：“傅少请讲。”
　　“我要提亲。”
　　三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提亲？傅少要向谁提亲？”
　　“夜家还有谁没定亲？明珠？”
　　夜明珠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一下子红了。
　　傅深，京城第一豪门继承人，身价千亿，零绯闻，多少名媛削尖了脑袋想嫁的人。
　　他，要来提亲？
　　夜明珠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挺直了腰背，露出最得体的微笑。
　　然而傅深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看向沙发上的那个女孩，声音温和了几分：“夜牧晚。”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夜明珠？
　　是那个废物？
　　夜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夜老爷子也愣住了：“傅少，你说……牧晚？”
　　“对。”傅深点头，语气笃定，“夜牧晚，我未婚妻。”
　　夜明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傅少，你确定你没认错人？牧晚她……她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很了解。”傅深打断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和牧晚的婚约书，是我爷爷和她爷爷在世时定下的。比周家的婚约更早，也更具法律效力。”
　　所有人都看向那份文件。
　　夜老爷子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了又变。
　　这份婚约书是真的。纸张、印章、签名，全部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当年夜家和傅家确实有过口头婚约，但他以为早就作废了，毕竟夜牧晚的爷爷去世后，两家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没想到傅家还留着。
　　而且傅深还当真了。
　　“傅少，这份婚约确实是存在的，但是……”夜老爷子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夜牧晚，欲言又止。
　　但是夜牧晚是个废物。
　　但是夜牧晚配不上傅家。
　　但是这话他不敢当着傅深的面说。
　　“没有但是。”傅深淡淡道，“我傅深的未婚妻，只有一个。”
　　夜明珠终于忍不住了：“傅少，你知不知道夜牧晚高考才考了两百分？她在夜家白吃白喝了三年，连个工作都没有，她凭什么——”
　　“凭她是我傅深认定的人。”傅深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夜明珠，像是看一只聒噪的苍蝇，“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夜明珠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周明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刚刚退了婚的夜牧晚，转眼间就成了傅深的未婚妻？
　　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林婉清也愣住了，挽着周明远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
　　傅深，那可是傅深。
　　她刚才还在心里嘲笑夜牧晚被退婚，现在才发现，被嘲笑的应该是周明远。
　　他退掉的未婚妻，转头嫁给了比他强一百倍的男人。
　　这叫什么？
　　这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傅深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沙发。
　　夜牧晚坐在那里，薯片已经吃完了，正在擦手。
　　她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傅深，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求婚的女生。
　　“你真的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傅深说，“十年前就想好了。”
　　夜牧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她穿着起球的珊瑚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黑眼圈深得像熊猫，整个人看起来跟“豪门未婚妻”这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但她看着傅深的眼神，平静、清醒、没有任何波澜。
　　“行，”她说，“我答应了。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住傅家，我住我自己房间。”
　　“可以。”
　　“第二，不公开，我不想被人盯着。”
　　“可以。”
　　“第三，”夜牧晚顿了顿，“不准管我吃薯片。”
　　傅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可以。”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求婚现场？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告白，只有一个穿着珊瑚绒睡衣的邋遢女孩和一个冷峻矜贵的豪门继承人，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默契的气场，让人莫名觉得——
　　他们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对。
　　夜牧晚重新坐下，掏出手机继续打游戏。
　　傅深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打。
　　“对面五个人在骂你。”他说。
　　“让他们骂。”夜牧晚面无表情，“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傅深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很低，只有夜牧晚能听到。
　　“十年了，”他说，“你还是没变。”
　　夜牧晚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
　　“你也没变，”她说，“还是那么烦人。”
　　傅深笑了。
　　那是他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