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划清界限 只要你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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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向明跟随南下江淮的李瑾来到雎明，视察民情。
许州老字号酒楼里也迎来了百年难遇的贵客，一时之间竟然一下聚集了当朝王爷，许州知府和雎明知县三尊大佛。
这也是为什么潘宜琴也会出现在雎明的原因，她正是跟着父亲一起赶赴雎明，顺便来看望祝潇玉的。
酒楼里薛文彦一早得了消息候在这里，就连厨子炒菜他都要跑过去看一眼指点几句。
李瑾摇着折扇，轻掀衣摆迈上台阶。
“这是什么架势？”
他语气并不太好，身前身后跟着的一大堆人都吓得不敢出声，静静地等待他的指示。
“来之前我就说过了，一切从简。大灾刚过，民不聊生，你们到底是想讨好我，还是要给我扣一顶荒淫腐败的帽子？”
薛文彦额角冷汗滑过，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只站在原地僵硬地维持行礼的姿势。
“你们这一套倒是挺熟练的，我临时起意要来，就准备得这样好。看样子，这是常态了。”
李瑾折扇遮了半张脸冷笑一声。
“你就是雎明知县？”
“回王爷，正是在下。”
薛文彦腿都软了，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往潘向明身上瞥。
可潘向明都自身难保了，那还顾得上他。
“听说你和潘大人是亲家？想来我要来的消息也是他透给你的了？”
潘向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的只是怕王爷水土不服，倘若招待不周恐伤了王爷贵体，便提前知会了一声。许是文彦会错了意，这才闹了这么一场！”
李瑾此行还有要事，也不想再与他们计较。
“那你，来给我讲一讲这边儿匪患的情况。”
李瑾抬脚迈进酒楼，越过大厅里最中间那一大桌佳肴，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薛文彦和潘向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站在桌前低着头娓娓道来。
“咱们许州三大匪帮分别占了三座山。
雎明城外靠着两座山，南边是日月山，北边是云青山。从云青山再往北就是无相山，只不过无相山是在萧山县境内……”
李瑾合扇用扇柄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说什么废话，我没长眼吗？这些舆地图上就能看到，说点我不知道的。”
薛文彦擦了擦即将流到眼睛里的冷汗，继续道：
“三大匪帮混的最差的就是无相山，无相山内部权力斗争复杂，因此势弱。至于另外两个，日月山最不好惹，云青山闹得最凶。”
听到最后一句，李瑾停下了摇扇子的手。
云青山？不就是江旬那心尖儿人所在的地方吗？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
感觉这家伙嘴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要打听还是要走到街头巷尾去，找寻常百姓打听。
李瑾站起身，抬脚就往外面走去。
潘向明和薛文彦二人不管不顾的跟着抬脚，亦步亦趋的追在后面。
“王爷要去哪儿？您舟车劳顿一整天，不如先留下歇歇脚用些饭菜再去？”
李瑾头也没回，阴阳怪气地回怼道：
“那一桌子珍馐佳肴本王无福消受，留着你们自己享用吧！”
两个人听了也不恼，继续厚着脸皮跟在李瑾屁股后面。
岑唯一早就听闻徐松来接人了，她看见这货就心烦，但内心还是牵挂万清，忍不住躲在屋顶上窥视。
徐松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当着媳妇儿和丈母娘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论起情深戏码的演绎水平，整个许州城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岑唯看得一脑门官司，仿佛已经看到万清第二次哭着回娘家的模样了。
江旬趴在岑唯脚边，正拿着匕首在一根木头上雕刻，无意间抬起头瞥了一眼岑唯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表情，一下子没忍住。
“我瞧你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不如我替你去打他一顿？”
岑唯冷哼一声：“我这口气得亲手打才能咽下去。”
她收回目光，这才发现江旬手里的那跟木头已经有了形状。
那是一把雕了冬梅的木剑，剑身经过打磨变得十分尖锐。
虽然是木质的看起来杀伤力一般，但它的原身是枣木，质地足够坚硬，倘若打磨到位，使用时发力巧妙，还是足以将人刺伤。
岑唯越看越觉得这块木头眼熟，疑道：
“这不是我给你弄的那根拐杖吗？”
“嗯呐！我这腿已经能走能跳了，不过这东西还是蛮有纪念意义的，不想丢。”
江旬见她两眼放光，想来是喜欢的紧想要收入囊中了。
“怎么？我是要给自己留个念想的，寨主大人负了我的心、弃了我这个人不说，还要我把它拱手相让忍痛割爱吗？”
岑唯抱臂：“不给就不给，装什么痴情种。”
江旬笑着抓起她的手，把木剑塞进她手里：“只要你想要，心给你，人给你，念想也给你。”
“江岁之。”
“嗯？”
岑唯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的手握紧了木剑，不敢去看江旬的眼睛，就连即将出口的话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说出口了。
日落西山，最后一缕阳光依依不舍的挂在街头的老树上，静静地见证离别。
卢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板车，他把成箱的银钱装到车上，然后把板车拴在马上。
江旬靠在墙头，岑唯则靠在树上。岑唯的视线落在同伴们身上，江旬的目光则落在她的头上。
江旬突然伸出手朝岑唯探去，岑唯警觉的侧头，下意识要躲。
江旬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肩膀，从她的头发上摘下一片落叶。
……
李瑾终于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满意地带了人要回住出去。
薛文彦给他安排的住处，就是当年被岑唯烧了之后又重新翻盖的别院。
从城南到别院去恰好要经过万家，薛文彦还想表现一下跟李瑾透露一点当年万家和岑家的八卦，却不想被潘向明一把抓住，吓得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大哥？怎么了？”
潘向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江岁之！”
薛文彦顺着潘向明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子中间，万家门口的几位里，也有她眼熟的人。
“岑时怃！？”
李瑾跟着停下了脚步，薛潘二人身上的冷汗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江旬？
还有刚才薛文彦说的谁？岑时怃？那个土匪头子？
完了完了！潘向明认出江旬来了！这俩货还当场对了口供！
江岁之在干什么！那是什么眼神？他朝对方伸手了？他的手碰到对方头发了！
潘向明暗中拽了一下薛文彦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江旬竟然和岑唯搞到一起了？他知道对方的身份吗？不过知不知道这都很难说清吧？
以江旬和李瑾的关系，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许州，李瑾会选择包庇他吗？
脑海中浮现出惨死的妹妹的脸，以及两位年幼丧母的外甥，潘向明一咬牙，指着岑唯呵斥道：
“大胆贼子！青天白日就敢这样大摇大摆走上街来！当我们许州官府都是吃白饭的吗！”
岑唯和江旬一齐抬起头，向潘向明他们这边看来。
潘向明话锋一转，指向江旬：“小江将军！？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可知此女身份！？”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江旬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不管他和岑唯之间发生了什么，又发展成了什么关系。只要当众他承认自己对岑唯的身份毫不知情，就可以全身而退。
如此便是卖给对方一个人情，同时又间接的将江旬拉到了自己的阵营，简直是一举两得。
岑唯自然也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意，原本可以即刻脱身的她选择了留下来，陪江旬演完这一出识破身份、反目成仇的戏码。
可是她垂眸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江旬开口说话。
她抬眼便对上了江旬那双带笑的眼睛，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反悔了。
“小姐！快走啊！”
杏儿和卢二他们已经带着东西撤到了巷尾，可是转头一看，岑唯还同官府的人僵持在原地。
杏儿急的跺脚，正要提剑杀出去救人的时候，岑唯出手了。
那把江旬亲手雕刻的木剑原本一直挂在她的腰间，剑柄上还残留一些余温，不知是江旬的还是她的。
江旬眼中的笑意未散，剑尖挑入身体，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一样，目光依旧轻柔地落在岑唯的身上。
那只握剑的手在抖，他感知不到的疼痛有人替他在心里疼了。
江旬的目光不肯移动分毫，因为他知道，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昏黄的夕阳下，他隔着秋色望见那张绝色的容颜上，岑唯红唇轻启，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江旬却实实在在读懂了那句无声之语。
并非一厢情愿。
那是岑唯迟来的回答。
“我心悦你。我知道你对我无意，不过我不在乎，我不图回应。
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你把自己的性命系在寨子的人身上，那我就把我的命系在你身上。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那段惊天之语一字一字地刻进了岑唯的心里，她可以给出回答，但无法给予回应。
此生无果，来生的许诺又太虚无了。
送你回正途，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划清界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