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艾草青团 滴，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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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到没有？！”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林霏皱眉，又看了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是健康管理中心的潘主任吗？我姓林，林霏，是高院长的……”
“你赶紧去给我找人，宣传片下午必须拍！”
“……潘主任，我没记错的话，宣传片的拍摄博主已经找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咂舌：“他不拍了！叫你去找你就去找，哪那么多废话！”
还没张口，电话就被挂断，林霏直接被气笑了。
江大附属中医院新开一家药膳馆，线上同步开设养生栏目，潘主任亲自负责宣传片的拍摄。
这通电话摆明了就是出了岔子以后甩锅给下面的人，偏偏她还得照单全收。
谁叫她得罪了人。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师姐，我看了看，之前联系过的博主里，下午有时间的只有“养生种草机”了。】
林霏神色微变：【再找找看呢？】
对面秒回：【真没人了师姐，不然我也不会提他呀。】
盯着这串电话号码半晌，林霏还是拨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一直东拉西扯不接话茬，她耐着性子没发作。
“你今天下午时间方便的话，不如先把拍摄的事定下来？具体我们可以按着你的节奏来。”
“我节奏很宽松的，你们把之前发的打假视频撤掉，我就有时间。不过这事儿你说了算吗？”
林霏嘴角微抽，强行给自己顺气，公事公办道：“既然有时间，那我们内部也会协调撤视频的事。”
伴随着一声嗤笑，她听到他说：“加你微信了，通过一下。”
总算扯皮结束。
林霏将拍摄内容打包发给他，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杳无音信。
她正要重新进实验室，提示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现在直接去药膳馆，我出发了。】
还给他显着了？！
翻了个白眼，林霏掐灭手机屏，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两分钟后，林霏折返，抓起大衣匆匆出发。
……都是为了毕业。
临城的地铁1号线永远都是人挤人，连着两站景点站，她已经被推搡到角落。
耳机响起不合时宜的播报：“养生种草机”给你发了两条信息。
养生种草机：【位置】
养生种草机：【你去一家叫沈记青团的店，买几盒送到这里。】
又发什么神经？
林霏：【拍摄地点是在中医院。】
养生种草机：【我一个合作商要，但我懒得再去买了，你从江大过来正好路过。】
她坐的地铁，路过个毛线！
硬生生把脏话咽回肚子里，林霏卡着警报挤出地铁门，一路小跑，照着导航在巷子里七绕八弯才找到店面。
沈记青团是家开了二十几年的社区老店，店面规模不大，刚出笼的青团油亮亮地摊在竹匾里，绿得又嫩又润。
艾草的清香热腾腾地扑面而来，勾得林霏踮脚眺了眺。
临近清明，来排队的老人不少，她老老实实走到队尾。
队末倒是个年轻人，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静默在七嘴八舌中。
林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眉眼走势利落，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优越的骨相。
对方似是察觉到了视线，微微偏头，林霏迅速移开目光，转回聊天界面。
林霏：【要什么口味？几盒？】
养生种草机：【二十盒豆沙馅，三十盒笋丁肉馅。】
五十盒？！疯了吧！
林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默写了十遍“忍”字，才敲出一行委婉的说辞。
林霏：【五十盒送过去不太方便，我把店家的联系方式拍给你，你看行不行？】
养生种草机：【那不行，客户今天下午就要。不方便你不会自己想办法？不是高材生吗？】
林霏差点撅过去，猛掐自己人中。这段时间犯水逆，处处是绊脚石。
而这颗，格外丑陋！
骂骂咧咧下单跑腿，她跟着队伍往前挪，满脸倦容。
店家听完她报的数量，面露难色：“笋丁肉馅只有二十八盒了，排你前面的小伙子正好买走两盒。等做的话可能要一个小时。”
“……二十八就二十八吧，都帮我打包起来，谢谢。”
临城这两天大降温，结完账出来，林霏哈出一口白雾。
雾气朦胧间，黑色背影异常醒目，他径直没入巷道阴影，像是隔绝了所有喧嚣。
林霏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不管了。
她三步做两步冲上前：“等一下！”
对方转过身来，眉峰上挑一瞬，似乎没有料到会被搭话。
“那个，我不是搭讪的。”林霏清了清嗓，“是这样的，我需要定三十盒笋丁肉馅的青团，现在还缺两盒，能把你的两盒卖给我吗？我可以付双倍价格。”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袋，视线在袋口的热气与林霏之间来回移了一趟。
林霏看出了他的犹豫，讪讪道：“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拒绝，虽然我心里肯定是希望你能同意。”
亮起的收款码递至眼前。
“原价就行了。”
他说得干脆，声音却是温吞的。
林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连忙扫码道谢。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一响，趁他从袋子里往外拿青团的时候，林霏偷瞄了一眼。
他侧对着她，低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心却微微蹙着。
林霏接过两盒青团：“怎么了吗？”
他沉默片刻，定定地对上林霏睁圆的眼睛：“三十盒青团，需要我帮忙拿吗？”
林霏讶异抬头，本能地“啊”了一声，连手都忘了收回来。
看着也不像需要完成“日行一善”的小学生啊。
偏偏对面的眼神认真得很，细看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噢……不用了，我叫了跑腿了。”
他眉宇松懈下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拎起剩下的两盒青团准备离开。
脑中倏地闪过一个轮廓碎片，林霏鬼使神差地将人拦住：“我们是不是见过？”
咚！
身后队伍一阵骚动，爆发出几声惊呼。
一位老人侧身倒在地上，林霏迅速拨打120，边说边跑过去，余光中一道黑影与她同时跪落。
“喂，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两人几乎同时俯身拍肩，额头轻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同行啊。
一看他在老人右侧，林霏率先站起：“我去找AED。”
男生应声，利索解开老人的厚外衣，双指滑至颈动脉，俯身贴近口鼻默数七个数，旋即双手交叠，开始胸外按压。
林霏狂奔到最近的居民楼，抄起设备就往回冲：“直接上AED！”
十分钟后，林霏领着医护人员小跑进来，见老人的嘴唇泛起淡淡的血色，紧张的心情缓和些许。
她靠着墙大口喘气，抓了抓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一个黑色物件掉落眼前。
“诶你手机掉了！”
无人回应。
黑色大衣身影正一刻不停地帮着把老人抬上担架，半分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得，碰上个活菩萨。
林霏轻叹一口气，顺手拾起他丢在一边的青团，准备一道给他，再回身时却已不见人影。
“哎——哎？你东西不要啦？？”
巷子嘈杂，远处男生侧脸专注，跟着担架疾速移动，压根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
大喘一口气，林霏捞起他那部手机，撒腿追出去。
拐过弯时，救护车的后门大开，男生扶着担架一端，正跟着往上跨。
林霏上气不接下气，急得扬起手机使劲冲他挥，大抵是动作太过火急火燎，随车护士反手薅住她的手腕：“家属上来！”
林霏一个趔趄跌进车厢：“我不……”
还没站稳，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监护仪上绿波骤平。
车身却猛一颠簸，担架瞬间侧滑开来，林霏当即扑过去顶住底座，双手死死按住固定杆。
额角随之被一片温热裹住，林霏猛地弹开，锐眼锁定男生。
他正弓着身，另一只手臂堪堪挡住倾斜的输液架，输液袋还挂在上面摇晃。
林霏目光闪烁，对面的男生却没有多言，撤回手，配合着摁住担架的另一边。
两个人像两面墙夹住所有晃动。
约莫三四分钟，屏幕上重新跳起规律波形，车厢里的紧绷慢慢松开。
急救员擦了把汗：“患者家属，有几个情况跟您……”
“等等，”林霏艰难地缩回膝盖，“他是不是家属我不清楚，但我确实不是，我就是来送手机的。”
“啊？”边上的护士傻眼，“那现在……”
“问题不大，刚才也是太紧急了，”林霏摆摆手，接过护士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人命要紧，先去医院，到了我自己走就行。放心，我不会投诉的。”
她现在要投诉的另有其人。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养生种草机。
“五十盒青团我买好了，跑腿会送到的。”
“已经买好啦？但是刚才我记错了，客户要的是二十盒肉馅和三十盒豆沙。你再回去买一趟吧。”
死一般的寂静。
石化了两秒，林霏仰起头，吨吨往嘴里灌冰凉的矿泉水，强压下喉口喷薄欲出的火。
“店家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你了。”
“好好好，你是博士你说了算。你老板不是高院长吗？宣传片我都帮你拍了，当个常驻不过分吧？”
林霏的拳头越捏越紧：“常驻嘉宾不由我定。”
“你去卖一卖色相，他会不同意？”
砰！
手中苦苦支撑的矿泉水瓶在急剧的暴力挤捏下彻底变形。
“说话这么脏，上厕所没擦嘴吗？！从第一通电话到现在，是工作需要还是存心找茬，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给你点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常驻免谈，宣传片也不用来了，滚！”
手机啪地扣在大腿上，周遭陷入死寂。
车厢内三双眼睛心照不宣地移向别处，林霏僵硬地回正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对面的瞳孔。
男生身形微滞，眼睫顿在半空。
后知后觉一阵尴尬，一低头才发现兜里还揣着他的手机，林霏赶紧塞过去：“不好意思啊。”
话音刚落，车门“哗”地被拉开，老人被火急火燎推进急诊通道，男生匆匆道了声谢，紧随其后，只剩林霏拎着纸袋立于风中。
不是，又不拿东西？
林霏叹了口气，索性在候诊区坐下等。
拳头抵着额头一敲一敲，背脊传来长椅的冰凉，她对着天花板神游。
好嘛，唯一的替补被她骂没了，乳腺是通畅了，这口锅现在是完完整整扣在她头上了。
虽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但现在距离拍摄开始确实只有一个小时了，她上哪儿变个博主出来填洞？
自动门打开，林霏闻声坐正，熟悉的身影捧着外套走过来。
他口罩还戴着，头发比排队时乱了几分。内里白毛衣的袖口被他挽到中段，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这个洞吧，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得补。
“怎么了？”
他迎着她的注视，在她面前站定。
林霏眼珠子提溜了一圈，试探性地开始铺垫。
“那什么，安顿好了？”
“嗯，情况还算稳定，家属也已经赶到了。”
“那就好。你……好人会有好报的。”
“你也是。”
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锐利，如溪流般缓缓注入林霏的瞳孔里，一点都不像客套话。
林霏脸颊莫名烫起来，一阵心虚涌上心头。
她慌忙抓起旁边的纸袋：“青团别忘记。”
“麻烦了，多谢。”
就在他捏住袋口的瞬间，林霏斩去最后一丝犹豫，往回一扯。
对面明显懵了，眉梢轻动，眼底满是困惑。
林霏赧然一笑：“好人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艾草青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