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疼 “我后悔了 ...
-
她正好可以一边看原著一边热敷。
这还是继那日醉酒和他难受过后，第三次亲密接触，却不曾有前两次的突发情况。
她虽然在看书，可心思一直放在被他握着的手腕上。
他的穿着打扮已经入乡随俗，深蓝色的棉麻上衣和米色长裤，脚踩布鞋，别有一番风味。
她突然抓起他的头发，“你这个打扮盘头的话，像个道士。”
原靖正好回来，看到此情此景惊讶得张大嘴巴。
“今天手腕疼，他帮我热敷一下。”采悠解释，却见原靖还是吓到的表情。
等宣夜去做饭的功夫，她找到淘米的原靖，“你刚刚那么吃惊干嘛，弄得我俩好尴尬。”
原靖站起，愣愣答道：“我只是头一次见人能那样抓他的头发，你太厉害了。”
不得不说，采悠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吃饭时嘴巴都快裂到天上去了。
不过乐极生悲，晚上挑水时肩膀上的泡破了，她只能换一边挑，两边肩膀没一边是好的。
托原靖买了纱布，盖到伤口处，咬牙给自己打气：“过几天就好了！”
早上刚挑起扁担，她就满头大汗。
“是不是有伤口了？”张秀芬见状要帮她挑，却被她制止。
“我自己来吧。”她见张秀芬不同意，又说，“你们那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秀芬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大明星是认真的。
“那少挑点，不然伤口感染影响采茶。”她把采悠水桶里的水倒回井里一些。
采悠咬牙挑起，回到院子里时衣服背面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挑水这件事没有小聪明可言，每个人面对这两桶水都是公平的，并不会因为她是富二代而变轻。
其实在开拍前林导也一定会培训的，采悠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可为什么她渐渐迷上这种田园生活了呢？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碰到扁担，手就被宣夜抓住。
一眼就看出他生气了。
采悠见状不明所以，“怎么了？”
“肩膀磨泡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面色绷紧，有生气也有担心。
原靖在后面指着垃圾桶，她知道宣夜是看到替换下来的纱布，心里懊悔自己太不小心了。
“挑水就会起泡的，要晚了，下午再说。”她打着哈哈，又要去拿扁担。
宣夜先一步拿起来，扔到后面，跟采悠身后的张秀芬说：“今天她休息。”
张秀芬也觉得她该养伤，于是挑起扁担就离开了。
采悠扬高声音：“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最讨厌你这样了！”
宣夜的心口一紧，却无法放任她再折磨自己，只是皱眉不说话。
她又背上竹篓准备去采茶，结果还是被他拉住竹篓走不动道。
“你够了宣夜。”她真的生气了，“让我来锻炼的是你，不要打乱我的节奏。”
“我后悔了。”宣夜在她身后说道，“心疼你，可以了吗？”
原靖的反应比采悠还夸张，捂着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就见采悠红着脸和耳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呃，我自己可以。”采悠看宣夜拿着药膏进屋，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本来也是让你自己抹。”宣夜语气听不出尴尬，把药放下就走了。
路过衣柜的镜子，他清楚看到自己发红的耳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擦药时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又是一阵脸红。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泛红的双颊，她感觉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挑水的工作被停了三天，但抹完药采悠还是坚持去采茶，给她练习的时间很短，她必须尽快掌握。
吃过午饭后昏昏欲睡，采茶女也都犯了食困，不知是谁开头唱起山歌，在梯田上悠扬。
采悠跟着张秀芬哼着调子，她们每天唱得都不一样，却都同样悦耳动听。
下午张秀芬开始带她摊放鲜叶，“采好的茶叶要按照采摘时间和级别摊放，不同的鲜叶，芽叶的大小、厚薄、颜色深浅和水分都不一样，这导致杀青温度不同，所以要分开加工。”
采悠铭记于心，跟着张秀芬一起分茶叶摊放。
“秀芬，你结婚了吗？”分类的工作简单轻松，她忍不住八卦。
张秀芬点头，“我小孩子都五岁了。”
“什么？！”采悠惊呼，“看不出来呀，你生孩子好早。”
“农村结婚生孩子早，生晚了不好恢复，影响下地干活。”张秀芬说得理所当然，可采悠听得十分心疼。
“那你的丈夫呢，我看村庄里大部分都是女人。”她说出心中疑惑。
张秀芬叹气，“男人都外出打工啦，光靠茶叶赚不了多少钱。”
“那岂不是孩子很久都见不到爸爸。”采悠情绪低落，“你老公一年回来几次？”
“一般就是过年回来待个十几天。”张秀芬眼中也带着对丈夫的思念，“我们婚后一个月他就打工去啦，没过多久我就怀上小石头了。”
晚上吃饭时采悠郁郁寡欢，宣夜问她要不要饭后去散步。
看得出来他的关心，采悠点头，硬吞下几口饭。
“心情不好？”气温骤升，宣夜已经换上短袖短裤，穿着人字拖，俨然一副村里帅小伙的样子。
采悠背着手看天上的星星，“就是觉得村子里的女人很辛苦，想帮她们。”
“怎么帮？”宣夜没什么情绪，“靠捐款吗？”
想起小时候见到的那些伪善企业家，他踢起路边的石头，心里一阵烦躁。
采悠看他幼稚的行为发笑：“怎么感觉你变幼稚了。”
两人并肩走着，可能是皎洁的月色也可能是漆黑的氛围，她说了心里话。
“我知道村子里的人，包括你，都觉得我这样的人不知人间疾苦。”她拨弄着碎发，“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苦也不会吃苦。”
“所以这次我想看看这些年我究竟是不想吃苦还是不能吃苦。”她转头看向宣夜，和他对视后笑起来：“我发现我只是不想吃苦，真是万幸。”
幸好，我并没有在温水中失去自我。
幸好你没有放弃我。
宣夜的眼睛亮闪闪的，在她看来比夜空中璀璨的群星还要耀眼。
“我考虑了一下，打算先请专家来看看这些茶叶不能用机器收割的问题在哪儿，然后帮他们向镇上申请机器，等这些问题解决后，再帮着宣传一波茶叶。”她一前一后悠着手，“你觉得如何？”
他听后笑起来，“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有很多，你这么热心，帮得过来吗？”
采悠忽略他的讽刺，认真说道：“只要遇到，我就会帮到底。”
宣夜看着她，有种回到十几年前的感觉。
当时那个救她的女孩子好像并没有变，她守着心中的善良很好的长大了。
采茶的最后一天，宣夜请来了专业的摄影团队，“既然要帮忙，就先把宣传片拍出来。”
宣夜已经做好拍摄安排，从采茶开始，到摊放杀青和包装通通拍摄下来。
“等明年开春再补拍茶叶播种和发芽的镜头。”宣夜给采悠解释，“你看还有什么补充的？”
采悠惊呼：“这是你第一次问我的意见。”
她没听错吧？
“毕竟在这方面你已经算半个专家了。”宣夜看她的反应笑起来。
拍摄进行三天，采悠肩膀的伤口也终于形成茧子，不过最近肌肉掉得快，她依然是将将挑起一桶水的重量。
来到村落开始干活儿后，采悠的饭量直线上升，不过每天跟着张秀芬劳作，她并未发胖，终于在第二个月后，宣夜开始拉着她干农活。
砌墙、锯木头、割草、耕地、挑水挑粪等等，采悠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农村生活。
采明伟和女儿视频时眼含热泪：“小悠，你怎么成这样了，怎么晒这么黑呢？”
采悠穿着棉麻短袖，吹着电风扇吃西瓜，“这是健康肤色，你不懂。”
“爸爸怎么不懂，小悠你瘦了不少，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太奶奶一模一样，你不知道你太奶…”采明伟想起自己的奶奶一阵感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小时候的事情。
等视频终于挂断，采悠感觉自己耳朵都要出血了。
她站起来照镜子，发现四个月来自己的变化确实很大。
不管是外在还是心境。她从前觉得平滑无暇的皮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是应该保持的重点，可在农村生活久了，好像把她骨子里的基因唤起。
她很喜欢村落的生活，很喜欢自己晒黑的皮肤，包括肩膀和手掌上的茧子，这些都是她努力生活的痕迹。
正思索着，宣夜给菜地浇完水回来，看她站在镜子前发呆，安慰她：“会恢复如初的。”
采悠反应了一会儿，笑着摇头，“这样就很好啊。”
以前她浑浑噩噩，总觉得做明星是比天还大的事情，获得百束奖甚至是傲莱奖是成功的标志，可她现在觉得很多事情比奖项重要。
比如看到如此“接地气”的大佛宣夜。
她笑起来眼下的卧蚕十分可爱，洁白的牙齿露出，显得俏皮活泼，此时的她不再是时隔多年后再次见面时的精致冷漠。
宣夜看呆，意识过来后又转身出去洗了把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