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像喝了假酒般开口 ...

  •     是了。

      桑凝想,唯有痛苦,才让人铭心刻骨。

      谢景玉哭了一会儿自觉失态,用帕子掩面道了句:“抱歉。”

      “没,不用。”她摆手问道,“那你接下来有想过要怎么办么?”

      “我打算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谢景玉垂眸捻着帕子,心绪飘向远方,“去到一个四季长春,有花有水的小镇,带着我父母的遗愿,安稳在那边生活。

      顿了顿,她抬眸眼中划过一丝苦楚:“至于这里,就随着悔恨一起埋葬在过去吧。”

      桑凝安静听着,突然伸手覆在她的手上:“你说的对,未来是留给有希望的人,剩下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她说着,不知道想起什么一样,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叫什么呢。”

      “认识一下。”她笑眯眯的伸出手,“我叫桑凝,家在上京祈云寺旁的续灵山山脚处五百步左右,若哪天你有什么需要、或者重新回到这里想找人叙旧,可以去那里找我。”

      谢景玉愣了瞬,缓过神来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好,我谢景玉这个人还从未交过朋友,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第一个朋友。等我到了地方会写信给你,有机会再见。”

      “有机会再见。”

      将人一路送到门口,桑凝坐上马车撩开窗帘朝后又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谢景玉含笑点头,喊道:“你也是。”

      坐回车里,她还是有点激动不已:“车壁,车壁,我有朋友了,我有朋友了!”

      “恭喜。”张系清哼笑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住址留的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让人去山里找你?”

      “我的兔子洞就在山里呀。”桑凝捧着脸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你也可以去哪里找我。”

      “可你不是嫁……”

      “对。”她举着大拇指朝向自己,“我是嫁人了,但贸然留我夫家的住址不太合适,所以我在洞门口留了块木板:请摘下一旁桑树的桑叶作为信物,到上京景和坊,张氏安远堂寻我。”

      说完还晃着脚尖高兴:“怎么样,我聪明吧。”

      这不戏耍人家呢么。

      但看她那副自信的样子,他还是摇头笑道:“聪明。”

      过了渭溪镇,再往西南走就出了京畿地界,入了冀南道的云亭堡,往后便都是外府的地界了。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落霞渡。

      “坐的我屁股都疼了。”桑凝撅着身子趴在车窗上,“前头好像有一客栈,咱们在那停吧。”

      “好。”张颂清点头,“这座子太硬,你将马车车厢后头那件狐毛毯子拿来铺上会好些。”

      “等走的时候再说吧。”说话间她已经跳下了车,一蹦一跳的朝着客栈走去。

      张系清不省心的跟在她身后叮嘱:“慢些。”

      客栈扎在落霞渡西关口外,官道与镇街的交界岔口。

      来往的客人都是临时歇脚的短住客,多是孤身商旅、挑夫、赶路书生。此刻戌时刚过,客栈门口的油纸灯笼已经点上,昏黄的光透过蒙着薄尘的纸面,在泥地上投出晃动的圆影,与渐浓的夜色缠在一处。

      官道上没了车马声,只有晚风卷着扬尘擦过地面,荒草在墙根簌簌响,远处土坡的树影歪扭如鬼,四下静得只剩灯笼纸被风吹的轻响。

      桑凝抱着胳膊忽然就打了哆嗦,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系清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你若是实在害怕,买些吃食到马车上将就一晚也行。”

      “开什么玩笑,姑奶奶我除了穷什么也不怕。”

      说着,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她推开门背着手一步三抖的走了进去。

      张系清在后面摇头不解:“你为什么非要勉强……”

      “客官,里边请!”一声温和的招呼从堂屋柜台后传来,说话的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妇人,穿着素色布裙,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看着憨厚又亲和。她身后站着个面白寡言的中年男子,一身青布长衫,眉眼间没什么神色,是妇人的丈夫,也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妇人快步迎上来,手里擦桌的布巾在指间转了转,笑容热络却不逾矩:“戌时天凉,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店里有热汤、糙面馒头,客房也干净,就剩两间上房了。”

      掌柜则走到柜台边,拿起算盘轻轻拨了两下,动作慢悠悠的,目光掠过她时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补了句:“住店先登记来路,歇脚的话,这边请坐。”他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桑凝被她的热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住、住店。”

      “好嘞。”妇人爽快的应下,翻出钥匙递给她道:“二楼最左边那间房,稍等一会儿,我给你送些吃的上去。”

      “好。”她呆呆的接下,又朝着掌柜道,“从哪里登记。”

      “这儿。”

      桑凝接过手帐提笔就写,刚落笔没两个字,她又有些疑惑:“这,为什么还要问婚姻状况和身体健康?”

      “啊,哈哈,是这样。”妇人忙上来打圆场,“婚姻状况是写给一男一女住店填的。”

      她递了个眼色给她,低声道:“为了防止……所以……你懂的。”

      “噢。”桑凝恍然大悟,赞同的点头,毫不犹豫地填下已婚二字。

      妇人脸色在看到她写的内容后变了变,但很快调整好,笑道:“客人可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不吃肉。”桑凝将账本推了回去,余光落到她拖地的长裙上,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你裙子这么长,不会不方便么?”

      “不会。”她讪笑的接过话头,伸手摆出个请的姿势,“客人先行休息。”

      “好。”

      一直到走近房间,张系清终于呼出一口气的开口:“快走,他们两个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桑凝不以为意的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我觉得他们也是。”

      这小兔子倒挺机灵,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推开窗户想着是不是可以跳窗,但用力朝外推了一下、两下,没动。

      “窗户被封死了。”张系清眉头皱得更深,止不住的在屋里踱步,“这可怎么办,这样,不如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变成兔子逃走……”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在床上坐着的少女此刻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在说些什么。

      张系清走近一看,好么,这人睡得还挺香。

      危急关头也不顾不顾得上男女有别了,他上去摇晃她的手臂,“桑凝,桑凝,醒醒。”

      “嗯?”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有点疑惑,“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还说呢。”他没好气,“你倒是心大,任凭外边火烧眉毛了,你都能睡的四平八稳,雷打不动。”

      “不是啊。”桑凝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知道,我没想睡来着。”

      此话一出,二人都有些沉默。张系清先反应过来,飞快的抬起她的手抵住她的口鼻,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声。

      桑凝听话的顺着他的动作捂住嘴,小声道:“我没闻到其他味道。”

      “小心谨慎些为好。”他起身飘出门外,果不其然就见一男一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走来。

      也不能说是走,更准去的说法应该是挪动。

      二人的步子沉滞拖沓,胯骨拧着僵劲,后腿没法像人一样屈膝迈步,只能借着腿的蹬力蹭地挪步,磕得地面闷响,像踩在滑腻的泥地里,每走一步臀胯都要晃一下,看着笨重又怪异,稍快些就会踉跄。

      他看的心下一惊,忙退回屋内。

      桑凝虽然没有再睡了,但还是有些困倦的撑着头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层薄雾笼盖,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现状。

      来不及多想,他静悄悄的搬起椅子来到门边将门堵好,同时环顾四周,取下墙上挂着的画,抽出里面的画轴当棍子,拉起桑凝躲在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边沉闷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桑凝用尾巴擦了擦脸,似梦似醒的问:“咱们这是在哪?”

      “别出声。”张系清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咱们在不做点什么就要到地府了。”

      地府是哪啊?

      她甩甩脑袋,忽然想起自己在接过那妇人递给的钥匙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是很疼,也就一瞬的事,她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自己可能是中计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害她啊?

      桑凝想不明白,再加上头疼的不行,心情也跟着暴躁不少。

      张系清刚在想要不要找什么东西放在门口,这样就算他们进来也会被绊到,想法还没完全明了,就听旁边的人猛地站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你做什么?”他急忙将人拉下。

      桑凝晃晃悠悠的起身,像喝了假酒般开口:“我要打死他们。”

      “你别。”

      正说着,门外传来那妇人和蔼的声音,伴随着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客人,您要的肉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