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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继任 虚拟内容, ...

  •   十五岁那年的春天,千手佛间在族会上宣布柱间继任族长。

      没有仪式,没有贺辞。千手一族的传统就是这样——新任族长在上任族长的刀前跪下,接过那把砍杀过无数敌人的刀,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全族。从这一刻起,你的命不再是你自己的。你是千手,是所有人的盾,是战场上最后一个撤退的人。

      柱间跪在父亲面前,双手接过那把刀。刀很重,比他自己的刀重得多。刀鞘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都代表一个死在这把刀下的敌人——其中有多少是宇智波,柱间不敢数。他把刀挂在腰间,站起来,转身。全族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族人,长老,伤兵,寡妇,孤儿,所有人都在看新任族长。扉间站在第一排,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激动,只有审视,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审视。柱间看着他,忽然想起瓦间死的那天,扉间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哭,只是看着他,问他一句——“哥,你要怎么做。”那时候柱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他知道了。

      “从今天起,我是千手柱间。千手一族第十八代族长。”柱间说。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族人的头顶,望向南贺川的方向。“我会守护你们。以我的命起誓。”

      同一天。南贺川对岸,针叶林的另一边。宇智波田岛在宗祠里宣布斑继任族长。宇智波的继任仪式比千手更安静——没有全族集会,只有血亲在场。宗祠里燃着长明灯,墙上挂着历代族长的族纹,每一个族纹下面都刻着他们的死因。宇智波田岛站在宗祠中央,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高领族服。这件族服是斑的父亲穿过的,是斑的祖父穿过的,是斑的曾祖父穿过的。领口内侧绣着宇智波一族世代相传的族纹——一把团扇,扇骨十二根,代表十二位初代先祖。

      “宇智波斑。”田岛的声音在宗祠里回荡。

      斑跪在父亲面前。泉奈跪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地面,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从今天起,你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的力量来自失去。你失去过兄弟,失去过族人,失去过无数你能失去和不能失去的东西。这些失去会变成你的力量。”田岛把族服放在斑的双手上,“但族长要比所有人失去更多。因为你失去的不是你自己——是整个宇智波。”

      斑接过族服,站起来,穿上。然后他转身面对宗祠里仅有的几个人——父亲,泉奈,两位长老,三个堂兄。只有这些人。宇智波一族不搞盛大的继任仪式,因为宇智波不信任仪式。宇智波只信任眼睛。

      “从今天起,我是宇智波斑。宇智波一族第七代族长。”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会保护宇智波。以我的眼睛起誓。”

      泉奈在他身后低下了头。他知道大哥这句话的意思——写轮眼的力量来自痛苦,大哥说他用眼睛起誓,是在说他愿意承受所有必须承受的痛苦。这就是宇智波族长。不是荣耀,是承受。

      继任仪式结束后,柱间一个人去了南贺川。他腰间挂着父亲的那把刀,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刀鞘都会撞到大腿。他蹲在河岸边,把刀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盯着河心那一线不冻的黑水。他不想让斑看到这把刀。这把刀上刻着无数道痕,其中一定有宇智波的血。斑的眼睛太尖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但他也不能不带——继任第一天就不带族长的刀,对千手一族来说是不可饶恕的怠慢。

      对岸传来脚步声。柱间抬头,看见斑从针叶林的阴影里走出来。斑也穿着新的族服——领口比之前那件更高,料子更挺,胸口绣着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族纹。腰间也挂着一把新刀,刀鞘的颜色比原来那把更深。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

      “你——”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沉默了一会儿,柱间先笑了。斑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他们在同一天继任族长。千手和宇智波的族长,在南贺川边偷偷见面,腰间挂着两把互相砍杀过无数次的刀。

      “你父亲今天宣布的。”斑蹲下来和柱间隔着河对视,“我也是。今天。早上。宗祠里。”

      两个人又沉默了。南贺川的水声在他们之间持续不断。柱间想说“真巧”——但他没说。这不是巧。他们的父亲选在同一天宣布继任,不是巧合,是默契。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打了大半辈子,对彼此的了解比对任何人都深。他们知道对方会在今天退位,只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像是在替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准备好下一代替身。

      “柱间。”斑忽然开口,“你现在是千手的族长了。如果千手和宇智波明天开战——你会怎么做。”

      “我会来南贺川。”柱间说,“站在河这边,等你来。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他停了停,“你呢,明天开战,你会怎么做。”

      “我会来。我不打。但我不知道族人能不能理解。”斑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族长族服的袖口上绣着一圈暗色的花纹——是宇智波祖传的纹样,每一任族长继任时都要在袖口绣上自己的印记。斑的印记是一团火焰,和写轮眼开眼时勾玉旋转的形状一模一样。“今天穿上族服时,父亲跟我说,族长要失去的比所有人都多。我当时想——我已经没有更多东西可以失去了。泉奈还在,父亲还在,族人还在。但如果有一天——”

      “不会。”柱间打断他。他站起来,踩着冰面走过去,站在斑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腰间两把沉甸甸的刀几乎碰到一起。柱间按住胸口,那声回声在轰鸣——冰层碎裂、暗流涌动、春天解冻的咆哮,以及那层他至今不肯取名的东西,此刻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震颤。他忽然想通了那层震颤是什么。它叫“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失去。“我们约定过的。建一个村子,终结两族世仇,用血盟过誓。我们做到了第一步——你成了族长,我也成了族长。现在就站在决定的位置上,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们不会开战。因为我不允许,你也不允许。”

      斑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他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伸向柱间。“以族长的身份。重新约定。千手和宇智波,不战。”

      柱间握住那只手。伤疤贴着伤疤——两道一模一样的疤痕,在南贺川的见证下刻下的。“不战。”

      远处针叶林里,扉间背靠一棵冷杉,双臂交叉,闭着眼睛。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南贺川沿线。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两股查克拉在河边交汇——一股是大哥的,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另一股是宇智波斑的,像一把被压制在鞘中的利刃。扉间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睁开眼睛,转身对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出来了。今天他们只是说话。”

      泉奈从更远处的树后走出来。宇智波族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动。“你在监视你大哥。”

      “你在监视你大哥。你怕大哥被感情冲昏头脑,在继任第一天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泉奈靠在另一棵树上,和扉间保持着刚好够拔刀的距离。“但我看到的是——大哥把刀放下了。”

      “我大哥也是。”扉间说。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各自的树下,谁也没有靠近谁。但他们的查克拉都收了起来。

      “扉间。你说他们那个村子,真的能建起来吗。”泉奈忽然问。

      扉间没有回答。他望着南贺川的方向,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两个人能做到——应该就是你大哥和我大哥。”

      泉奈没有接话。他转身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如果有一天那个村子真的建起来了——你和我,不用再在战场上见面。千手和宇智波可以不打仗。千手的人也可以不是敌人。”泉奈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针叶林的暗影中。

      南贺川边。柱间和斑并肩坐在石头上,和过去两年一样。只是腰间多了两把沉甸甸的刀。

      “你弟弟会支持你吗。我是说村子的事。”

      “扉间?他已经在做了。不是支持我——是支持村子这个想法本身。”柱间说,“泉奈呢。”

      斑沉默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每次看到我来南贺川,都会帮我在父亲面前打掩护。他觉得他没说,就是没表态。但我知道——不反对,就是支持。我们家的男人不太会说支持。”

      “那下次,让扉间多煮一杯红豆汤。他上次说下次冬至多煮一杯,放两倍糖。给你。”

      斑转头看他,挑了一下眉。“千手扉间煮的红豆汤。你觉得我敢喝。”

      “他放的糖太多了。甜得发腻。但他煮东西不是因为喜欢——是小时候瓦间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他就记住了。”

      “行。如果他敢煮,我就敢喝。”

      极光在北方天际隐隐亮起,今年春天的第一场极光。柱间把一块石子扔进河里,石子跳了六下沉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话要说,很多障碍要跨。但今天晚上,他们只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各自成为族长的第一天,来南贺川边见一个人。告诉他——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我们的约定还在。村子会建起来。不是因为盲目乐观,是因为他们现在站在了决定的位置上,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他们选择不战。这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步——说服族人,争取长老,守住彼此的后背。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柱间按住胸口,回声在春天的第一场极光下轻轻地响着。像冰层碎裂,像暗流涌动,像种子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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