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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忍 何其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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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之人恭敬行礼,沉声道:“禀圣上,怀安侯前日贸然发兵,已经攻占了雍城,依臣所见,只怕是是意图谋反。”
“岂有此理!”座上之人表情骤然变得十分狰狞,咬牙切齿道:“肃侯,朕命你即刻点兵,将那个乱臣贼子给朕捉过来!”
“臣遵旨。”
“至于你们”,“圣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点嫌弃,“没意思,送回去吧!”
十七依旧保持着先前跪地的姿势,头无力垂下,泪滴落在膝下的汉白玉砖上,汇成一团。
随后两名侍卫上前,欲将她们拖走。
“慢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不疾不徐,随即十七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玄色靴尖。
但她没有抬头,她不愿再仰视这些高高在上恶鬼。
可面前之人偏偏不愿放过她,其中一支靴子缓缓抬起,带着重量,狠狠踩在了十七的肩膀上!
“呃——!!!”先前差点被砍断的手下意识撑在了地上,血液沿着手臂流下,汇成血色的小洼。
她抬头,只见面前之人不过十五六岁,一身红色锦缎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的流云纹样有暗光流动,一头乌黑发亮秀发用朱红发带高高束成马尾,带着十足的少年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极艳的翡翠绿,眼尾上挑,明明该是少年人清亮的眉眼,却透着阴鸷的玩味,华贵的衣料遮不住他骨子里的恶劣,像披着上等皮料的黑豹,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随意搭在踩着十七肩膀的腿上,身体前倾,微微眯起眼睛,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开口时,声音清脆明亮,“你很厉害嘛,我的宝马被你一刀砍残了,你说这笔账……”,
那双绿色的眼眸逐渐贴近,在十七上方停住,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上了玩味的沙哑,“该怎么算?”
眼前人与先前囿场持刀之人重叠,十七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带着挑衅,“只是因为那匹马吗?摔下去的感觉如何?”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先前透着玩味的绿色眼眸瞬间盛满了阴鸷,脚下带上了力度。
肩胛骨传来剧痛,十七只得手肘撑地,让自己受伤的手不至于太过疼痛,但她依旧仰着头,强忍着扯出一抹挑衅的笑,紧紧盯着那双盛满怒气的眸子。
下一刻,她的下颌猛地被人掐住抬起,传来剧烈的痛意,那双绿色眸子忽然贴得极近,带着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挑衅我?”
你知道上一个对我口出狂言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里翻涌着近乎痴迷的癫狂,舌尖舔过唇角,一字一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我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剜下来,煮得软烂,再喂给他自己吃。”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语气里裹着病态的怀念与兴奋:“你知道他叫得多惨吗?死对他来说才是解脱啊。可我怎么舍得呢?——我喂了他吊命的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下,看着自己咽下去!哈哈哈哈……他每嚼一下,我都觉得有趣极了!”
“你看,多好玩啊!”
十七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明明是深秋,她却如坠寒冬冰窟,连指尖都被冻僵。
身旁的十八被侍卫按在地上,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她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残忍。
何其残忍!牲畜被宰杀时屠夫尚且会一刀毙命,但面前之人,偏偏把死亡拖成一场漫长的凌迟,供他取乐玩弄。
她感到一阵悲凉,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个人是带着怎样的绝望和痛苦离世。
面前之人似是觉得无趣,脸上癫狂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他缓缓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浅绿的眸子像淬了毒的寒潭,翻涌着冰冷的审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阴冷的沙哑,“那么你来猜猜,你的下场是什么?”
十七感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她感到一阵浓重的杀意,若是面前之人真的要杀她,恐怕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她还是将手缓缓扣在了大腿外侧,先前的匕首还在,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哪怕是死,她也要把他一起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侧前方传来一声轻响,那位肃侯的声音从她耳侧滑过,带着独有的沙哑。
“煜侯对这女奴很感兴趣?不如带回府中,左右不过一个奴隶,能被煜侯看上也是她的福气。”
他话音一转,带了点惋惜道:“不过圣上倒是说了要把她送回去,但北地的奴隶营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话音落下,面前之人瞬间变了脸色,似是想到什么,随即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一个奴隶怎配入我眼,莫说带回封地,弄死她都怕脏了我自己的手。”
他抬脚狠狠踹向十七肩胛,看着她被踹倒在地,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随即随手一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既然你这么有胆量,那就回奴隶营好好‘享福’”,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阴狠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说罢,他大步离去,临走前,靴底狠狠碾过地上的锦帕,像是在踩什么脏东西。
十七倒在地上,手臂的血液有些干涸,肩胛骨依旧隐隐作痛,方才肃侯对他的称呼依旧在她耳边回荡——煜侯。
君子如珩,羽衣煜耀。
这名字当真是讽刺。
她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先前出声的肃侯却走到了她面前,开口时,丢了一个药瓶给她。
“你想杀他。”他语气笃定,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胆子不小,但太过狂妄,便是不自量力。”
药瓶缓缓滚动,滚过先前的血洼,变成了血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染血的药瓶,再开口时,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泛起了点波澜,“不过,你倒是比那些逆来顺受的奴隶有意思。”
“拿着吧,我也想看看,你还能撑多久。”他转身离开,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声音顺着风声传来,吹动了她沾着血和沙的碎发。
十七艰难伸手,抓住了那支停在血洼边缘的药瓶,手臂随之颤抖。
冰凉的瓶身沾着粘稠的血液,硌得她掌心生疼,可抹不去她心底的恨意。
她攥着药瓶,指甲几乎要嵌进瓶身,眼前却阵阵发黑,最终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向后倒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十七姐姐!”
再睁眼时,已是在驶出皇城的马车上,身边十八见她醒来,带着泪痕的脸上流露出惊喜。
“十七姐姐你终于醒了,你先前在皇宫的时候突然昏倒了,怎么都叫不醒。”
十八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随后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有没有哪不舒服?”
十七面色苍白,但还是轻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摇了摇头,嗓音带着点沙哑,“我没事。”
她环顾四周,依旧是熙熙攘攘,繁华富庶,小贩的叫嚷声还在耳边回荡,街上行人鄙夷的目光仍旧刺眼。
唯一变的,只有这空荡荡的笼子。
又是三天,行进路上卷起的沙尘飘飘扬扬,最终落在了奴隶营的采沙场。
“这……这娘们竟然还没死呢?!”
壮汉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娘们伤成那样,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他踩着粗粝的沙砾走近囚笼,铁锈混着沙尘的腥风扑面而来。
笼中少女蜷在角落,那身原本价值不菲的素白襦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裙裾被血污浸成深褐,又被黄沙染得灰败,几处裂口翻着毛边,只能勉强遮住单薄的身子。
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从领口蔓延到裙角,有的早已凝成果冻般的硬块,有的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在黄沙上洇开一圈圈深色的印子。
尤其是那手臂上深可见骨的有些腐烂的伤口,一看就经过非人的折磨,不过她身旁的少女似乎还算干净。
正想凑近看,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目光,“奉大公公之命,将这两个奴隶送回到此。”
壮汉看向一旁,见来人身着官兵服饰,脸上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
“哎!官爷辛苦!就是不知,公公可有吩咐,这两个送回来的该怎么处置?”
官兵看着面前点头哈腰之人,目光里带上了嫌恶,冷声道:“公公只吩咐我等送回,未有其它。”
“既然人已送到,我等便即刻返回。”
壮汉闻言,腰几乎要弯到地上,脸上因长时间的笑容而变得有些僵硬。
“是是,官爷您慢走。”
目送官兵远去,壮汉立即收起脸上的笑,朝不远处喊道:“喂!那个新来的!过来!”
十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沙场跑来,离近了,十七注意到他的右脸处有大片明显的疤痕。
他在笼子前停下,眉眼低垂,声音听着有些怯懦:“大哥有何吩咐?”
壮汉指了指铁笼里的十八,“你把笼子里那个小的带去沙场干活,大的留给我。”
那人朝笼子看来,目光落在十七的手臂上时明显瑟缩了一下,面露担忧道:“大哥,那个大一点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壮汉见他如此,面上浮现出怒意,朝那人踹了一脚,那人被踹得踉跄两下才站稳。
“你哪那么多事儿?让你去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好……好的。”
十八被带走了,临走时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捂住了嘴,十七目送着她离开。
笼子里只剩一人,壮汉缓缓靠近,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大笑道:“哈哈,你这娘们最后还不是落在老子手里,上次算你运气好,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笼子被猛地打开,壮汉粗鲁地抓起十七的头发,将她拖出来,朝不远处的沙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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