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辰，安与乐》舒焱

41、饭局生乱 你欠我的太

　　温可乐坐在校园的一方位置，有许多瞬间，觉得日子过于漫长。清晨等艳阳，艳阳候星辰，反复研习相近的知识。可能是她过于心急，成绩一直卡在同一位置，让她产生周而复始的错觉，也可能不是错觉，她的确在原地踏地。
　　可眼下已是高二下学期中段……
　　江亿安的回答与其说是兴奋剂，不如说是定心丸。温可乐凭着这一句话，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暂时搁浅她和江亿安的情愫，更加卖力提升自己的成绩。她很满意这种状态，有种对着山谷大声喊出自己的心声，然后听见回音的幸福。
　　“江亿安，我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吗？”
　　“当然可以。”
　　“那你呢？”
　　“我会考上北城的。”
　　……
　　“江亿安，其实我挺像渣女的。明明说要保持距离，但偶尔就会打扰你。”
　　“那我也算渣男。我也有说要保持距离，但还是回答你的问题。”
　　……
　　“可乐，我想问你，理想大学重要，还是我重要？”
　　“非要二选一的话，前者。你呢？”
　　“我也是前者。”
　　……
　　他如风，她似花，风眷念着花，花被这份爱意滋养。她惊觉，自己想要的理想型已在身边，心底漫出棉花糖般的甜。

　　温可乐抬头看向窗外，仔细闻了一阵，明明海棠无香，可她闻见海棠香从对面马路飘过来了。她仿佛听见礼貌地叩门声，那敲门的人，一定是江亿安。她心里清楚——如老话说，她和他之间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未捅破。
　　“温可乐，麻烦你动作快点，全家就等你一个。”任可能敲门催促她，温可乐赶紧回神。
　　“好，马上，马上。”温可乐匆忙换上衣服。她穿上一条酒红色长裙，披着酒红色的外套，还搭配红色的玛丽珍鞋。
　　任可能瞄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妈妈的水果店没找你当吉祥物真是亏了，全身红，比红灯笼都要喜庆。”
　　“怎么突然要聚餐？”
　　“你哥我准备搬出去住。”
　　“这么突然？自己住一层，不是挺宽敞自在的嘛，搬出去了，什么事都要自己干，还不能经常和家人见面。”
　　“我最近比较忙，也比较烦，想找一个地方清静。”
　　“那你要搬去哪里？”
　　“我未来婚房。”
　　“那房子简单装修后空置快三年了，就妈每年春节前过去打扫一遍，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你认真装修的话，要半年，除味散味，也要半年，现在请吃饭是不是太早了？而且，万一未来嫂子不喜欢现在的装修风格呢？”
　　“不用大动干戈，添置床、书桌、洗衣机就行。”
　　“其他的生活用品呢？例如沙发。”
　　“吃饭在学校解决，我的活动范围就一间卧室，别的空着也无妨。”
　　温可乐实在佩服她哥，这样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都住得下，到底是强者适应环境呀。心里又隐约担心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轻声问：“哥，你怎么怪怪的？”
　　“别多想。你哥有一比赛进决赛了，接下来两个月会疯狂通宵，争取带领团队拿特等奖。顺利的话，能直接拿到许氏集团的实习机会，就算不行，简历也好看许多。”
　　温可乐点了点头，这跟她高考上岸是一个性质的事。“上岸”这个词，其实特别残酷——人在知识的海洋里奋力泅渡，拼到筋疲力尽也要向着岸边游，一旦松懈，就会沉入水底。

　　雅赏集。这是林铃办生日宴的私房菜馆。
　　“哥，你这是下血本呀，这家私房菜很贵的。”
　　“你来吃过？味道如何？”
　　“同学请客来过。味道的话，你待会不就知道了嘛。”
　　“爸妈和我都没来过，总得尝尝顶级私房菜。是不是……”
　　任可能未说完，就被一阵喧闹打断。走廊里有好几个人在拉扯，一家四口自然绕道走。旁人听不出异样，温可乐却定住了脚——那个声音她非常熟悉，是梁清雯。
　　她赶紧走近看，眼前场面着实混乱。梁清雯夹在中间劝架，黄筱柔正和林铃扭打在一起。陈天若在一旁冷眼看着，还有两名服务员干着急。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是梁清雯在劝架？
　　温可乐心头一惊，一把拽住梁清雯的衣袖往外扯，没能扯动，引得梁清雯回头看。
　　梁清雯看见温可乐，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下意识跟着温可乐后退了几步，这直接导致两个女生打得更凶。她见状，又要上前阻拦，只是可乐在身旁，她不敢再做大幅度的动作。
　　温可乐清楚地看见梁清雯右脸颊划破了点皮，不深，不长，一厘米的小红痕，血迹已干，想来是劝架时不小心弄到的。“她们这是干嘛？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不清楚。我一来到，就看到她们针尖对麦芒。”梁清雯的声音有点哽咽，眉轻轻皱着，嘴角微微向上，却没有笑意，现在的笑更像是一种表情控制。她不清楚冲突的导火索，却明白起因必跟陈天若有关。他围观却不拦架，带着一种俯视者的高傲心态。“可乐，我好像要放弃了。”这句话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温可乐没听到，却看到梁清雯右眼有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滑到脸上，左眼却没有，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这颗眼泪如凭空出现般，要不是它，她并不会察觉到梁清雯的情绪已轻微失控。
　　在闹哄哄的场景中，这颗眼泪安静到极致。
　　温素勤用力拍了下任可能的上臂，语气焦急：“站这看戏呢！那是你妹和清雯，不把她们拉出来想干嘛。”
　　任可能心里暗自吐槽：她俩又不会受伤，但还是迈步上前。一个男人真想劝架可比一个女人好使，身高与力气的生理性差距摆在这。他上前隔开两个缠斗的女生，又像鸡妈妈一样，把温可乐和梁清雯护到身后。
　　黄筱柔被一股力道攥住皮肉，疼得瞬间清醒，她抬头一看，对方有种阴郁的压迫感。

　　一行人回到包间，任海就让服务员拿来止血贴。温素勤脸色难看，连续说了两次“胡闹”，然后不再说话。任可能当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表情。
　　“妈。”温可乐站着，不敢坐下，本想说些什么，结果刚开口就被温素勤打断。
　　“暂时别叫我妈。”
　　“阿姨，对不起，可乐只是想帮我。”梁清雯也乖乖站好，认真解释。
　　“清雯，见义勇为也要掂量个人能力。旁边这么多人围观，你一个这么清瘦的姑娘凑什么热闹，拳脚无眼。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懂事理智的孩子，果然，能跟我这个愣头青女儿玩到一处的，大概也是个愣头青。”温素勤语气是急了些，却听不出一丝责怪。
　　“妈。”温可乐拉长了声音，“你骂我就好啦，干嘛这么说清雯。”
　　“我暂时不是你妈。”
　　“清雯，小宝跟我提过你的成长经历。叔叔本以为，在那样环境长大的孩子，最先学会的是自保。可你明显不是。叔叔多插一句嘴，听不听随心，没有靠山的人，最重要的能力是自保。”任海轻轻拍了拍温素勤的大腿，语气温和地对梁清雯说。
　　站在长辈的角度，事情的性质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见义勇为，毕竟他们不知道温可乐、梁清雯认识打架的女生。
　　温可乐留意着温素勤的神色，慢慢试着坐下，试探母亲的反应，一旦母亲脸色不对，她就立刻起身。幸亏的是，母亲大人默许了。
　　“来，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我哥搬新家。”她不敢再提方才走廊的冲突，现在便是扯开话题的好时机。
　　席间气氛很快变得其乐融融。
　　“清雯，叔叔阿姨并没有想好为人师，别介意。”任海把新上的菜转到梁清雯面前，让她先夹。
　　“不是的，叔叔阿姨，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管我，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梁清雯眼底水盈，一滴眼泪悄然坠下。
　　“你这喜好挺小众的，居然喜欢被长辈念叨管束。”任可能看似吐槽，实则解围。
　　古香古色的包间内，餐桌转盘上摆着一盆紫色蝴蝶兰。五人闲谈，时而评价菜的味道，时而聊生活趣事，融融泄泄。
　　温可乐正吃着菜，手机震动，是江亿安发来消息：有没有受伤？
　　她立即撂下筷子回复：多亏我哥出手，不然我可能会受伤。我没告状，陈天若那家伙倒是告诉你了。要不是他的风流债，清雯不会去劝架，我也不会凑上前。真是巧了，难得一家人好好聚餐，碰上这档子事。
　　对面只简单回了个 “好” 字，便没下文。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来五块巧克力熔岩蛋糕，走到任可能面前，说是店家赠送的甜品，同时告知这一餐免单，感谢他的见义勇为。
　　温可乐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江亿安安排的，立即打开聊天框：多少钱？我得记着。
　　对面秒回：你欠我的太多了，还不清的。
　　屏幕另一端的江亿安，仿佛已经看见温可乐幽怨鼓腮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我又来啦~ 不知道说什么，就是点击量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