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辰，安与乐》舒焱

12、大概率要反悔 不是，破纪

　　温可乐一回到教室，就发现江亿安低头看着书。她时常会想：江亿安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妥，旁人看他这般优秀，大抵只剩佩服。
　　“这么早来？”江亿安自然地寒暄了句。
　　“想成为跟你一样优秀的学霸呀。”
　　说完这句话，江亿安抬头瞄了温可乐一眼。
　　温可乐侧着身子凑近一些，好奇学霸会看什么书，是《明朝那些事儿》。这算课外书吧，那是不是代表可以一边看书一边聊天？她内心有值得好奇的事，想要跟江亿安聊聊。“还有一个小时才正式晚修，聊会儿？”
　　“聊什么？”江亿安合上书，等温可乐开启话题。
　　温可乐连忙伸手按住他的书：“哎哎哎，你别合上书呀，你一合书，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开始聊。”
　　江亿安配合地把书重新翻开，但那目光，没落在书面上。
　　“陈天若和林铃，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温可乐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江亿安看着温可乐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透着八卦二字，怼了一句：“知道这么多，能卖钱？”
　　“胡闹！”温可乐义正辞严，“我对于八卦不卖钱，只收藏。”
　　“那我也不是出让方。”江亿安说不出任何消息，他只知道林铃最近想说服陈天若进学生会，至于陈天若的态度，他真没特意问过。
　　“那我直接一点，陈天若和林铃是不是在……”温可乐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亿安打断了。对方蹙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直接否定，而且没再补充任何话就起身离开了座位，像生气，又不像生气……
　　温可乐趴在桌子上，看着夕阳西下，准确点形容是看着泛红边的厚云……慢慢地，居然浅睡了过去。
　　走廊上，江亿安和陈天若手肘搭着栏杆，顶灯照着两个人的面庞，与外面渐沉的暮色形成光与暗的冲突。江亿安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沉睡中的温可乐……
　　“你最近在谈恋爱？”江亿安问。
　　“跟谁？”
　　“别打马虎眼，那个你花钱办生日宴的女孩，那个闯入你私人住所的女孩，那个想拉你进学生会的女孩，我的提示够明显了吗？”
　　“没有在恋爱，顶多就是暧昧。”
　　“滚。”
　　“滚去哪？黄筱柔那还是林铃那？”
　　“滚回到最初的位置。”
　　“那你这句话应该对她们说，我一直在原地。”
　　“那你就退后一步。”
　　“再说吧，不是个个都像你同桌一样天真无邪的。”
　　“的确，所以她不大喜欢你。”
　　“没事，她也不大喜欢你呀。”陈天若也看到了睡着的温可乐，再看了一眼江亿安，突然大笑起来。
　　温可乐醒来时，她发现有一张运动会报名表放在桌面，随手就把它变成草稿纸；反而，她看到江亿安在100米和1600米项目中都画上勾，而且，在犹豫要不要报跳高。
　　“你这么高，不跳就浪费了。”温可乐看着就心急，这种为班级争取荣誉的事情不需要犹豫。
　　“不选。”江亿安故意唱反调。回想起刚才，他有点郁闷——当他聊完天回来时，温可乐侧着头睡得正香，他再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恬静，短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颊，只露出眼睛和睫毛，睫毛长但不算密，被脸压着的手臂，会因血管受压迫而有点发红。他怕她再睡下去手会麻，便轻唤了几声，但没用；后来，郭鹄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过来，叫了她一声，她就有点想醒的迹象。可惜郭鹄以为她没反应就走掉了，这个人还以为自己是睡醒的。
　　“也行，两个项目够了，‘重在参与’这四个字放在我身上都浪费了。”温可乐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运动细胞，这跟胖瘦无关，早在幼儿园的时候，跑步就倒数。
　　“我可不是重在参与，我要破纪录。”江亿安自信地说。
　　温可乐一脸不可置信，虽然江亿安在外形上符合体育生的标准，但体育真有这么强，干嘛不成为体育特长生。“你要是破纪录，我请你吃大餐。”
　　“当真？雅颂酒店顶层的自助餐厅，可否？”江亿安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当真。”温可乐爽快地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拿第一和破纪录是两码事，一个是跟现有的人比，一个是跟过往包括现在的所有人比。

　　校运会的前一晚，大家或多或少有些躁动，整个晚修一直有稀稀疏疏的说话声。
　　温可乐却很专注，研究了一晚上的物理题。
　　回到宿舍，吵闹声更甚，如同往饼铛里扔手榴弹——炸开了锅，兴奋与激动从讨论声中泄了出来。
　　“陈天若跳远，有兴趣的可以提早到沙池占位。”
　　“明天江亿安100米短跑，我们班刚好在100米终点。”
　　“吴齐茗后天跑200米，我得拍照。”
　　七嘴八舌中，温可乐有点诧异听到贺芷说吴齐茗的名字。她愣了下——吴齐茗名声这么大的吗？
　　“贺芷，你居然听说过吴齐茗？”温可乐惊讶地问。
　　“他是我表哥。”贺芷解释。
　　温可乐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觉得世界这么小——她新认识的朋友居然是室友的表哥。
　　“你们家取名，都喜欢用草字头吗？”温可乐脑洞大开。
　　“我和他的名字是同一个人起的，我外公，也就是他爷爷。”贺芷发现温可乐的心思完全不在校运会上。
　　“可乐，校运会是青春汗水挥洒的地方，你能看到意气风发少年郎，也能看到英姿飒爽俏青娥，一棵青草，一缕暖阳都值得期待。”贺芷的开心丝毫感染不到温可乐，她觉得校运会是别人的狂欢，自己使不了什么劲……
　　声音从宿舍延续到操场。
　　广播里重复播着：请参加短跑100米的同学，到100米起点处检录。
　　温可乐知道江亿安准备要上场了，可她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梁清雯被老师叫去，郭鹄不知道跑哪去了，其他同学又不是随心所欲能畅聊的人，所以她只能打开生物书复习。本以为如此吵闹的环境，复习效果并不好，可她的学习效率竟跟昨晚一样高，看着看着，就彻底沉浸在知识点里，将外界的打扰全屏蔽了。
　　直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尖叫声席卷全场，将她从题海中拽了出来。
　　什么事？这无疑是温可乐的第一想法。她听到杂乱的讨论声，有断断续续的，也有激动地听不清吐字的。这时，刚才不见人影的郭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像只土拨鼠似的，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啊”，难掩激动。
　　温可乐轻轻拍了拍郭鹄的背部，让他先努力顺上气。
　　“江……江亿安……破纪录了。”郭鹄断断续续说完，又继续大口大口喘气调整呼吸。
　　温可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真希望自己听错了。不是，破纪录这么容易的吗？她此刻的心情，简直酸甜苦辣，百感交集——应该为班级荣誉开心，还是为自己的1000元难过？要是赖账，会不会不大厚道？
　　她聚精会神地寻找江亿安的身影，当她从看台往下看时，正好瞧见江亿安从休息区往上看，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又看到江亿安跟陈天若并排坐着，两个人有说有笑，更看到了林铃径直小跑到他俩跟前，拂过风，马尾轻轻地来回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股少女怀春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现在哪有心情八卦，简直疯掉！她灵敏地下楼梯，跑到江亿安面前，不管他人目光注视，开门见山就说：“我大概率要反悔。”
　　“好。”江亿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脸上还带着破纪录后的雀跃，显然还沉浸在喜悦里。
　　她乐滋滋地回到座位，打算重新投入学习，却愈发坐立不安——这是不是挺无礼的？同桌好歹是破纪录了，一句祝贺的话都没有，反而跑去退约。犹豫了一会，她还是1000元比较重要，今晚找机会，再跟他说句恭喜吧。
　　温可乐不知道的是，她一走，林铃就好奇地凑过来，问江亿安她反悔什么事。江亿安也没隐瞒。
　　“我请你吃好啦，庆祝你破纪录。”林铃应许下来。
　　江亿安看了眼陈天若，不推脱，还补充了一句：“顺便请上温可乐吧。”
　　就这么着，在温可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凭空多了顿免费大餐。
　　江亿安大步流星地走回班级区域，刚一坐下，班里的其他同学一下子涌上去，祝贺着，赞美着，活脱脱众星捧月的实况。过了会儿，周边的人才渐渐散去。
　　他走到温可乐旁边的空位坐下，温可乐眼疾手快递了瓶矿泉水过去，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又补充了一句恭喜。
　　“用不着说对不起，自助餐有着落了。”江亿安语气轻快。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舒服呢？这是跟很多人打赌了，还是拐弯抹角责备我失约？”温可乐有啥说啥。
　　江亿安挑了下眉，解释道：“都不是，林铃请，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这是为什么？”温可乐想不出林铃请自己的理由，她们俩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五句。
　　“我捎上你呀。”江亿安的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温可乐得承认这一瞬间，她有点感动，觉得就算是友谊，能在对方心中占一个小角落，也是无比庆幸的事。
　　“1600米，加油！”温可乐刚才翻开了校运会手册，发现1600米就安排在下午。她舒了口气，阴天，有点凉风，跑起来肯定比大热天痛快。
　　“我会拿第一的。”江亿安依旧不谦虚——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运动细胞比一般人好，加上有锻炼的习惯，所以1600米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这次拿第一了，我请你喝饮料。”温可乐笑着说，突然话锋一转，“实在搞不懂学校的安排，为什么男生和女生的长跑都是1600米？”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梁清雯明明从来没跑过长跑，为什么要报1600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