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潜伏一一代号黑挑A》共工日月

7、 第七章 血染破庙，步步惊心 第七章

　　第七章血染破庙，步步惊心

　　日头毒得像泼了层滚油，城郊破庙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断墙残瓦间杂草没膝，几尊缺胳膊少腿的佛像歪在香案旁，眼窝空洞，活像蹲守的亡魂。我揣着匕首躲在庙后草垛里，脊背紧贴着发烫的土墙，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风卷着草叶擦过耳际，沙沙声里藏着杀机——梅机关的人绝不会信我，暗处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这破庙的每一寸角落。

　　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我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癞三穿着半旧布褂，肩上的布口袋晃得叮当作响，活像个慌不择路的货郎。他探头探脑迈进庙门，眼神飘得像风里的纸，一见我从草垛后转出，腿肚子直接抽了筋：“王、王哥……都按你说的……”

　　“少废话。”我冷喝一声，目光扫过庙门外的树影——那里衣角一闪，果然有动静。我攥紧匕首，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猛地往前一扑。刀锋入肉的闷响混着癞三的惨叫炸开，鲜血顺着他胳膊涌出来，溅在尘土里，像撒了把碎红玛瑙。

　　“啊——！杀人了！救命啊！”癞三滚在地上哀嚎，演技倒没掉链子，抱着胳膊满地打滚，血痕在布褂上晕开，触目惊心。我喘着粗气站直，脸上挤出狠戾，眼神却慌乱地扫向四周，活像个刚沾血就心虚的愣头青。

　　“敢跟军统勾结，这就是下场！”我抬脚踹在他腰上，恶狠狠骂道，“下次再让我看见，直接捅穿你心窝！”癞三连滚带爬往后门逃，血珠子顺着他的裤脚滴在草叶上，一路染到庙外。

　　暗处的衣角彻底消失了。我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钟，确认没人再盯梢，才慢条斯理地擦掉匕首上的血。刀刃上的红痕在日光下慢慢变暗，像凝固的痂。

　　一路没敢停留，我径直回到梅机关的小院。脸上带着刚杀完人的疲惫，眼底却藏着邀功的急切。开门的瘦子见我回来，眼神里的戒备淡了大半，甚至多了丝认可：“解决了？”

　　“解决了。”我把匕首往桌上一拍，血点溅在木纹里，“那小子跑了，不过胳膊上留了记号，再敢露头，我直接弄死他。”脸上的疤从里屋走出来，指尖沾了沾匕首上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角勾起笑：“不错，够狠，也够机灵。”他扔给我一套灰布短褂和一枚铜质徽章，“从今天起，你就是外围的人，跟着瘦子熟悉情况。好好干，皇军不会亏待你。”

　　我双手接过衣服，指尖摩挲着徽章上的梅花纹，脸上堆满谄媚：“谢谢队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躬身退出小院时，脸上的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江风吹过，我摸了摸怀里的钢笔，又触到那颗冰凉的毒药丸——入队了，终于踏进了梅机关的外围圈子。

　　虽然只是最底层，可只要有了身份，就能接触消息，就能看见他们的运作，就能一步步往核心钻。我抬头望向江城深处，高楼林立的阴影里，梅机关、鬼子、伪军的势力纠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我王明建，代号黑桃A，已经钻进了这张网的中心。

　　刀已入鞘，藏于敌营。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出鞘夺命。

　　我没回家，绕路去了废弃砖窑。摸黑钻进窑洞，借着月光将微型纸条塞进第三块破砖下——【已过血试，入梅机关外围，静待指令。黑桃A】。纸条边缘蹭过砖缝的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毒蛇吐信。

　　做完这一切，夜色彻底笼罩江城。我消失在黑暗里，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有怀里的钢笔贴着胸口，冰凉的温度，像一颗埋在心脏旁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