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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董计if③⑧ 起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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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计鸢给他列了一份暑假书单。
韦秦州接过书单没先看内容,而是将纸展开,嚯,竟然是两张A4纸粘一起了。
“先生,我都考上A大了。”
“考上A大就不用读书了?”
“不是不用读,是这个量——”
“这个量怎么?你读不完?”计鸢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你师爷给我列的书单比这张长两倍,我可一句废话都没说。”
“那是因为您不敢说。”
计鸢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把书单从韦秦州手里抽回来,用红笔在上面加了几条横线。
“每篇读书笔记的字数从八百字提升到一千字。”
“先生!!”
“一千二。”
韦秦州闭嘴了。
他发现在这个家里,任何形式的抗议最终都会变成加练,这个规律从十岁起就没变过。
于是他的暑假日常就忙了起来,董袁仲浇花的时候他在看书,计鸢写论文的时候他依旧在看书,计鸢买菜回来,他还扎在书房。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韦秦州开始想办法给自己找乐子。
他把计鸢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古籍?没兴趣,放回去,戒尺?肉疼,放回去,最终,他在抽屉的夹层里翻出来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有几封信,韦秦州对那没兴趣,他看的是信旁边的青蛙。
童心未泯啊。
韦秦州幻想了一下计鸢看到这些的表情,把青蛙倒出来,摆在桌上排兵布阵,然后出去跟计鸢说:“先生,我今天的读书笔记写完了,您帮我看看呗。”
计鸢想都没想就跟着他去了,进门时明显脚步一顿。
“你这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演习。”韦秦州捏起最前面那只青蛙,压住屁股往后一拉,青蛙弹出去落在书架上。
计鸢低头看了看那只青蛙,笑的和善:“你最好祈祷你的作业过关。”
事实证明不能,韦秦州在同龄人里确实算佼佼者,但只要计鸢想找茬…
“先生…您确定这是本科生学的吗?”
“不是啊,这是博士学的。”
“您这和欺负我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计鸢把他的作业本合上,用本子边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读书笔记从一千二升到一千五。”
!
韦秦州觉得这套奖惩机制极其不公平,但他算了算账,发现申诉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果断放弃上诉。
暑假过半时,董袁仲忽然在饭桌上问韦秦州:“你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
“还没,应该就这几天了。”韦秦州说。
董袁仲点了点头,转向计鸢:“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你去邮局取,别让这小子自己去——他太兴奋,容易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横冲直撞。”
“我才不会。”韦秦州把筷子放下,表情极其诚恳。
“你昨天帮我拿报纸的时候从巷口骑到院门口,差点把孙婶家的母鸡碾死。”
“那不能怪我!鸡突然冲出来的!”
计鸢在旁边喝汤,头也没抬:“嗯,鸡的错,是鸡不想活了,全世界就你最无辜。”
韦秦州又闭了嘴。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终于到了。
但没用人去取,邮递员直接送到了院门口。
计鸢签上自己的名字,拿着信封走进正厅。
韦秦州正趴在茶几上写当天的读书笔记,看到计鸢手里的信封,笔直接从手指间滑落,滚到茶几底下。
“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我博士都毕业了。”计鸢把信封放在他面前。
韦秦州把录取通知书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摊平。
A大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学制四年,报到日期九月一。
计鸢低头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许多年后的录取通知书要比这漂亮,但老版的更有收藏意义。
“晚上给你加排骨。”
“我看是您嘴馋了吧?”韦秦州把录取通知书塞回信封,妥善收好。
计鸢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此不做评价。
但饭菜端上来时,懵的是韦秦州。
“这是什么?”
“辣子排骨。”
“那这又是什么?”
“土豆丝炒姜丝。”
董袁仲在一旁补刀:“辣的去瘟,秦州多吃点。”
离开学报到还有两周的时候,韦秦州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衣服、书都在老宅,报到之后还是住西厢房,从家到文学院主楼走路只要十来分钟。
但他还是把行李箱打开放在床边,每天往里放一点东西,好像这样就能让“上大学”这件事变得更真实。
“装什么呢?”计鸢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框。
韦秦州抬起头:“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计鸢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韦秦州手里拿着的铁皮盒子,“怎么又拿我东西?”
“您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韦秦州把铁皮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信已经被他拿出去了,那是计鸢的隐私,他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里面的青蛙。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笑没有?”
“您不是看着我呢吗?”韦秦州抬手去扶他的眼镜,“您这眼镜是不是该换了?”
计鸢想把他那不老实的爪子拍走,手刚抬起来就被韦秦州反握住。
“先生,您以前说过,等我考上A大就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等我自己考上就知道了,我已经考上了,现在能告诉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时候。”计鸢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韦秦州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笃定先生又在耍他。
但耍归耍,他已经学会不再追问了,因为他知道先生说的每一句“还没到时候”最终都会在某个特定时刻变成现实。
A大作为百年老校,在欢迎仪式上从不偷工减料,主楼门前挂满了欢迎新生的横幅,各院系的迎新摊位从主楼门口一直排到银杏大道尽头。
韦秦州骑着自行车穿过银杏大道,车筐里放着报到材料,车后座绑着一个行李袋,计鸢走在他旁边,步行。
韦秦州再一次降低车速。
“先生,今天开学,您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去文学院开会,顺路。”计鸢面不改色。
“您今天早上就说要去开会,现在都快到中午了,您也到了,会也开完了。”计鸢没回能,加快了脚步。
迎新报到处的人很多,但计鸢没有帮他办任何手续。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韦秦州自己排队、自己填表。
报到结束后,计鸢带着韦秦州在文学院主楼走了一圈,指给他看各个办公室的位置。
最后他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堆着几摞待批的文件,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
“先生,这不是院长的办公室吗?您怎么有钥匙?”
计鸢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钥匙放回口袋里,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轻车熟路的从茶几底下翻出两袋子糖,丢给韦秦州。
“?您这是带我来偷东西?”
计鸢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偷?你爷爷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
韦秦州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他牙疼不能吃糖,你替他解决了。”
董袁仲回办公室看着开着的柜子什么都明白了。
董袁仲下定决心写一篇论文,题目就写——论如何喂饱两只耗子。
计鸢又带着他在学校的各个地方转了一圈,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图书馆什么书都在什么区域…
一直晃到傍晚才回家。
刚推开门,一个方形物体就飞了过来,计鸢向右一偏,韦秦州却没能躲开,直直砸在了脸上。
是块糖。
计鸢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中山装下摆:“脾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