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不爱他》余生走天涯

8、合作 林晚考虑了

　　林晚考虑了三天。

　　三天里，她把沈砚的策划案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里面每一个细节都研究透了。

　　不得不承认，这份策划案写得很好。

　　品牌定位精准，市场分析详尽，推广策略可行。

　　看得出来，他为这件事做了充分的准备，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真调研过的。

　　她也找了顾言，把策划案让他帮忙看了看。

　　顾言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从商业角度来看，这份方案没什么问题。"

　　"但林晚，"他抬起头，看着她，"你确定，接受沈砚的投资，不会影响你的判断？"

　　"什么意思？"

　　"我是说，"顾言停顿了一下，措辞谨慎，"你接受他的钱，等于跟他有了牵绊。"

　　"以后他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你生活里，你能保持清醒吗？"

　　林晚沉默了。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

　　沈砚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今天他说帮你创品牌，明天他会不会用投资人的身份插手她的工作？

　　会不会用这个理由，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她不确定。

　　可是……

　　她看着那份策划案，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备注和分析，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是给他，是给自己。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来。

　　——

　　第四天，林晚给沈砚打了电话。

　　"我考虑好了，"她说，"我接受这个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真的？"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合作期间，你以投资人身份行事，不得干涉任何设计和运营决策。"

　　"好。"

　　"第二，品牌盈利全归我，亏损由我承担，你的投资以借款形式处理，我会按时还清。"

　　"不用还……"

　　"第二条，"林晚打断他，语气坚决，"是条件，不是商量。"

　　沈砚沉默了一下，最终说："好，我答应。"

　　"第三，"林晚顿了顿，"不准用这件事，向我施加任何感情上的压力。"

　　"我明白，"沈砚说，"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你想帮我，"林晚说，"但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好，"沈砚说，"合作关系。"

　　他答应得很快，快得让林晚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争辩，会说些什么。

　　可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好"。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

　　合作合同签了。

　　品牌名字，是林晚自己定的——"晚归"。

　　取自她获奖作品《归途》，也取自她的名字里的"晚"字。

　　顾言知道了，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好名字。"

　　"谢谢。"

　　"你要辞职了？"

　　"嗯，"林晚点头，"下个月开始，我要全力运营这个品牌。"

　　顾言看着她，眼神复杂："那我呢？"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言……"

　　"我知道，"他摆摆手，苦笑了一下，"你不用说，我明白。"

　　"林晚，我希望你知道，我的感情是真的。"

　　"我知道，"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

　　"不用道歉，"顾言站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你很好，只是……"

　　"只是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是吗？"

　　林晚没有说话。

　　顾言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好好做你的品牌。"

　　"我会关注你的。"

　　他说完，走了出去。

　　林晚站在原地，心里有些难受。

　　顾言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爱一个人，不能用对方"是个好人"来说服自己。

　　——

　　"晚归"品牌的工作室，设在一个旧厂房改建的创意园里。

　　林晚亲自设计了工作室的内部装潢，白墙木地板，大落地窗，阳光充足。

　　墙上挂着她的设计草稿，桌上摆着各种设计工具。

　　整个空间，充满了她的风格。

　　第一天进驻工作室，她站在宽敞的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她的地盘。

　　属于她自己的地盘。

　　"喜欢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晚回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他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眼神里带着满意，"你设计的？"

　　"嗯。"

　　"很好看，"沈砚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是投资人的评价？"林晚挑了挑眉。

　　"这是……"沈砚顿了顿，"这是欣赏你的人的评价。"

　　林晚没有接话，转开了目光。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

　　"开工大吉，"沈砚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来，是两份早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两种，你挑。"

　　林晚看着那两份早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现在，他买了两种，让她挑。

　　是进步，也是讽刺。

　　"谢谢，"她还是坐下来，拿起其中一份，"你吃吗？"

　　"我陪你。"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另一份早餐。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阳光正好。

　　像是一对……普通的合作伙伴。

　　可又像是什么更多的东西。

　　"沈砚，"林晚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的合作失败了，你的投资打水漂了，你会怎么样？"

　　沈砚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

　　"没关系？"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他说，"我做过最坏的打算。"

　　"但我觉得，你不会失败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沈砚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见过你三点还在画图。"

　　"我见过你为了一个方案，改了七八遍，每次都比上一稿更好。"

　　"我见过你在颁奖台上，眼眶发红，但努力保持微笑。"

　　"林晚，"他说，"你不是天才，但你比天才更努力。"

　　"这样的人，不会失败的。"

　　林晚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的？

　　她以为，他从未注意过她。

　　"你……"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完了这顿早餐。

　　——

　　"晚归"开始运营了。

　　林晚把全部精力都扑在品牌上。

　　她设计产品，联系供应商，寻找销售渠道，拍摄宣传照，一件件地摸索着。

　　沈砚说到做到，从不干涉她的决定，只是定期来看看，偶尔提一些中肯的建议。

　　有时候他来了，也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她工作。

　　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陪着。

　　有一次，林晚加班到凌晨，抬起头，发现沈砚还在。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份设计资料。

　　林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些夜晚。

　　原来，这种滋味，是这样的。

　　她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沈砚动了动，没有醒。

　　林晚看着他的脸，睡着了的沈砚，少了那份惯常的冷峻，眉眼都柔和了很多。

　　她忽然想，如果三年前他是这个样子，她还会离开吗？

　　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的心，有些乱。

　　——

　　品牌运营的第一个月，"晚归"卖出了三十套作品。

　　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新品牌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开始。

　　沈砚发来消息：【三十套，不错的开始。】

　　【嗯，】林晚回复，【慢慢来。】

　　【需要我帮忙推广吗？】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暂时不用，我想靠自己。】

　　【好，随时说。】

　　沈砚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提。

　　林晚看着那两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变了很多。

　　不再咄咄逼人，不再自以为是，不再高高在上。

　　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尊重，学会了……接受她的拒绝。

　　这个沈砚，是她从未见过的沈砚。

　　可也是让她……最心动的沈砚。

　　林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心软。

　　她告诉自己。

　　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融化了。

　　——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对着满桌的设计稿发呆。

　　手机响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跟沈砚合作了？林晚，你真的很可笑。】

　　【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良心过意不去，觉得对你有愧疚，才这样做的。】

　　【等他良心得到了安慰，就会抛下你的。】

　　【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看着那几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苏晴说的，有没有道理？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不能因为苏晴的一句话，就否定这段时间沈砚的所有改变。

　　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而不是被别人左右。

　　她把苏晴拉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工作。

　　可手里的笔，久久没有落下。

　　——

　　第二天，沈砚来了工作室。

　　照例带了两份早餐，照例在她对面坐下。

　　"昨晚没睡好？"他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皱了皱眉。

　　"嗯，想事情。"

　　"什么事情？"

　　林晚犹豫了一下，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沈砚，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真的爱我？"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早餐，认真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需要知道，"林晚说，"因为这个答案，关系到我们以后的走向。"

　　沈砚沉默了很久。

　　林晚以为他会说些漂亮话，说什么"当然是爱你"之类的。

　　可沈砚只是低下头，沉默地想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一开始，"他说，"确实有愧疚的成分。"

　　林晚心里一沉。

　　"但现在，"沈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不是了。"

　　"这三个月，我见证了你的改变，见证了你的成长，见证了你发光的样子。"

　　"林晚，我爱的不是以前那个等我回家的你，"他说，"我爱的是现在这个，清醒的、独立的、发光的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但我愿意用时间证明。"

　　"用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来证明。"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拿起早餐，继续吃。

　　可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