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不爱他》余生走天涯

2、她走了 林晚拖着行

　　林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凌晨三点的风有点凉。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三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沈砚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工作吧。他向来如此，除了工作，没什么能让他上心。

　　包括她。

　　出租车来了，林晚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

　　"姑娘，这么晚去哪儿？"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林晚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她上周偷偷租好的小公寓。

　　一室一厅，四十平，月租两千八。

　　她用自己存了三年的私房钱付了三押一付。

　　沈砚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她花得很少，大部分都存下来了。

　　原本想着，存够了就给他买块好表，或者添置点什么。

　　现在想想，真傻。

　　——

　　公寓比想象中还要小。

　　但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忽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没有沈砚的冷漠，没有苏晴的阴影，没有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只有她自己。

　　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没有半夜惊醒去看手机，没有担心沈砚会不会回来，没有那种悬着心的焦虑。

　　原来，离开他，她可以睡得这么好。

　　——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离婚了。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家。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婷打的。

　　林晚回拨过去，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林晚！你吓死我了！"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去你家找你，沈砚说你搬走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租了房子，"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在城东，离你公司不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们……真的离了？"

　　"嗯。"

　　"沈砚那个王八蛋！"周婷骂了一句，"他怎么说？"

　　"他说，随我。"

　　"……"周婷又骂了一串脏话，"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没事。"林晚坐起身，看着窗外，"我真的没事。"

　　"晚晚……"

　　"婷婷，"林晚打断她，"我想重新开始了。"

　　——

　　周婷还是来了。

　　带着早餐，还有一脸的义愤填膺。

　　"沈砚那个狗东西，我去他公司骂他去！"

　　"别。"林晚给她倒了杯水，"是我要离婚的，不是他的错。"

　　"他对你那么差，还不是他的错？"

　　"他知道我不开心吗？"林晚反问，"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周婷愣住了。

　　"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等他，可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他。我做菜给他吃，可他不吃，我也没问过为什么。我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可我从来没告诉他我生病了。"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以为这叫懂事，其实这叫懦弱。"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然后怪他不心疼我。可我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凭什么要求他心疼？"

　　周婷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林晚七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不是那个温顺的、安静的、总是微笑的林晚。

　　而是……清醒的、锋利的、终于学会保护自己的林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婷问。

　　"找工作。"林晚说，"我大学学的是设计，我想做回老本行。"

　　"设计？"周婷眼睛一亮，"我表哥公司正好在招设计师，你要不要试试？"

　　"你表哥？"

　　"顾言，顾氏设计的老板，"周婷说，"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工作狂。"

　　林晚犹豫了一下："我能行吗？我都三年没碰设计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婷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

　　面试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林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疯狂地补课。

　　三年没碰设计软件，手生得很。

　　但她发现，当她真正投入进去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感觉让她很充实。

　　不像在沈家的时候，整天无所事事，只能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面试那天，林晚穿了一套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化了淡妆。

　　顾言比她想象中年轻，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林小姐，"他翻看着她的简历，"你大学成绩很好，毕业后为什么没做设计？"

　　"结婚了。"林晚平静地说，"现在离婚了，想重新开始。"

　　顾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信息。

　　"你的作品集我看过了，"他说，"基础很扎实，但风格有点过时。"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顾言话锋一转，"你的审美很好，学习能力应该也不错。这样吧，你先做我的助理，三个月试用期，如果能跟上进度，就转正做设计师。"

　　"助理？"林晚愣了一下。

　　"薪资六千，转正后八千起，"顾言说，"你觉得呢？"

　　六千。

　　比她在上一家公司的工资还低。

　　但林晚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好，我接受。"

　　顾言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来上班。"

　　——

　　林晚入职的消息，周婷第一个告诉了沈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想让他知道——

　　林晚离开他，过得很好。

　　沈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没有回复。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林晚去顾氏设计上班了，做顾言的助理。】

　　顾言。

　　他听说过这个人，顾氏设计的老板，年轻有为，单身。

　　林晚去给他做助理？

　　沈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晚打电话，可翻到她的号码，又停住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去哪里工作，给谁做助理，都跟他没关系。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可那些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林晚拖着行李箱离开的画面。

　　她走得很干脆，头也没回。

　　就像……真的不在乎了。

　　——

　　晚上，沈砚回到沈家。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林晚已经搬走了。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灯。

　　林晚说，怕他摸黑进门会摔倒。

　　他那时候觉得多此一举，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摔倒？

　　可现在，站在漆黑的客厅里，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打开灯，屋子里亮起来。

　　餐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做好的饭菜。

　　沙发上整整齐齐，没有那个总是等他的人。

　　厨房里冷冷清清，没有飘出来的香味。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工作的累，而是一种……空。

　　像是心里缺了一块，却说不清楚缺的是什么。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晚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离婚吧】。

　　他回复的是【随你】。

　　随你。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觉得她又在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可三天了，她没有回来。

　　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没有。

　　就像……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沈砚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问她：你还好吗？

　　想问她：新工作怎么样？

　　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这些问题，他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他有什么资格问？

　　——

　　第二天，沈砚去公司的时候，特意绕路经过了顾氏设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想看看。

　　看看她在干什么。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周婷说的那样，过得很好。

　　顾氏设计在一栋写字楼里，楼下有个咖啡厅。

　　沈砚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点了一杯美式，目光落在写字楼门口。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林晚。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顾言。

　　林晚听着他说话，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浅，但沈砚看得很清楚。

　　她已经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沈砚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林晚和顾言走进写字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可林晚不是东西。

　　她也不是属于他的。

　　他们已经离婚了。

　　沈砚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的。

　　真他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