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疏宜

3、同桌 她是我同桌

　　放学铃撞碎午后的安静，高一（3）班的人潮瞬间涌了出去，喧闹声灌满整条走廊。

　　许青眠随手将书本塞进书包，指尖在手机屏上顿了顿，余光瞥向身侧的陆知衍，刚要开口提加微信，就被周遭吵嚷的声音盖了过去。前排男生勾着肩往食堂冲，后排女生叽叽喳喳聊着八卦，嘈杂里，她压根没法好好说一句话。

　　陆知衍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沉默半晌才偏过头，清浅的声音被人声揉得细碎，堪堪飘到她耳边：“那个……你还……要……”

　　“啊？”许青眠连忙凑近半步，侧着耳朵，眉眼间染着几分没听清的茫然，“太吵啦，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耳尖先漫上一层淡红，慢腾腾地重复：“加个微信吧。”

　　许青眠眼睛倏地亮起来，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动作干脆又利落。好友申请通过的下一秒，她直接把陆知衍拉进了群聊，置顶的群名有屁一起闻格外扎眼，群里除了她，只有闺蜜林糯，还有陆知衍的兄弟江亦晨。

　　下一秒，林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眠眠！快点走啦，再晚就赶不上公交了！】

　　许青眠快速回了句【马上】，抬头冲陆知衍弯唇笑了笑，梨涡浅浅：“林糯喊我，我先走咯。”

　　她刚转身迈出两步，回头就看见陆知衍还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影立在喧闹人潮里，安安静静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知衍！”许青眠停下脚步，朝他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软意，“愣着干什么呀，跟我们一起走，顺路的！”

　　陆知衍抬眸，漆黑的眼眸里晃过一丝怔忪，半晌才轻轻点头，声音淡却清晰：“好。”

　　江亦晨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瞥他俩，眼底满是打趣，被林糯回头瞪了一眼才乖乖转回去。许青眠挽着林糯的胳膊，和陆知衍隔着半步距离并肩走着，风里飘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雨后的草木气，格外好闻。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林糯踮脚看了眼驶来的公交，拍了拍许青眠的手：“眠眠，车来了，我先上车啦，明天见！”

　　“好，明天见！”许青眠笑着挥手，转头才发现，陆知衍也站在站台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也坐下趟公交回家吗？”她眉眼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陆知衍淡淡“嗯”了一声。

　　公交靠站，两人跟着人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没一会儿，陆知衍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正是前些天借给她的那把，伞面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将伞递到许青眠面前，指尖微蜷，声音放轻：“那天忘记跟你说谢谢了。”

　　许青眠接过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触感温热，她笑着摆手，眉眼弯弯：“客气什么呀，不过是一把伞而已。”

　　把伞塞进书包侧袋，她忽然好奇开口：“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

　　“京城的。”陆知衍垂眸，声音温温的。

　　“难怪！”许青眠恍然大悟，眉眼间满是灵动，“我们这边南方天气潮，男生大多晒得偏黑，你皮肤这么白，气质也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陆知衍没再多说，只是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公交晃晃悠悠到站，许青眠下车后，回头发现陆知衍也跟了下来。她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眼神亮晶晶的：“你跟着我干嘛呀，不回家吗？”

　　少年瞬间僵住，脸颊泛起薄红，眼神有些闪躲，小声回道：“我家……也是这个方向。”

　　“我才不信呢。”许青眠抿唇偷笑，脚步轻快地往前走，陆知衍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直走到自家小区楼下，许青眠转过身，挑眉看他：“我真的到家啦，你还不走？”

　　陆知衍抬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小区，声音轻轻的：“我家，在隔壁小区。”

　　许青眠一愣，随即笑出声，朝他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那快回家吧，明天见！”

　　看着少女蹦蹦跳跳走进小区的背影，陆知衍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朝着隔壁小区的方向走去，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忽然觉得，粤城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粤城的清晨裹着湿软的雾，风卷着青草味掠过小区巷口时，许青眠正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公交站跑，手里攥着个从家里拿的肉包，咬得满嘴都是馅。

　　她三两口啃完包子，随手把包装袋塞进兜里，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里——站台旁，陆知衍穿着干净校服，背着蓝白书包，单手搭在栏杆上，正安静望着远处路口。少年侧脸在晨雾里透着柔和，垂着的眼睫泛着浅淡光。

　　“陆知衍！你居然比我还早，也太卷了吧！”许青眠眼睛唰地亮了，快步跑过去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亮得像小铃铛，满是鲜活雀跃。

　　陆知衍被她拍得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迷茫，随即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点未散的哑，清润得像浸了晨露的白茶：“嗯，早。”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终提前半小时出门，就想在站台等她，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许青萍没多想他的小心思，自顾自凑到他身边，晃了晃手里空了的袋子，笑着问：“我妈早上蒸了肉包，还热了杯豆浆，你没吃的话可以尝一个，超好吃的！我妈手艺可棒了！”

　　“吃过了，谢谢。”陆知衍低声回，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笑起来的梨涡上，心跳悄悄快了半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驶来的公交。

　　两人并肩站在站台，没多说太多话却不尴尬。许青眠天生外向，主动找话题唠着：“你知道吗？我们班昨天放学超热闹，有人不小心把墨水洒在同桌衣服上，俩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老师劝开的！还有体育委员总偷懒跑操，被老师抓着罚跑圈呢！”

　　陆知衍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听她说话，好像比看课本更有意思。

　　没一会儿公交驶来，许青眠率先抬脚上车，回头冲陆知衍挥挥手：“快上来！再晚就没位置啦！”车上人不多，她拉着他的胳膊往靠窗位置走，自己挨着窗户站定：“你站这里，能看风景还能晒太阳，不冷。”

　　陆知衍站在她旁边，抬手扶住扶手，刚好将她圈在自己和车窗之间。许青眠靠着车窗偷瞄他干净的侧脸，阳光洒在他发梢镀上浅金边，忍不住多看两眼又连忙转回头，耳朵悄悄有点热——单纯觉得他好看，没别的心思。

　　一路安静的公交，被她偶尔的碎碎念填得暖意融融，没有刻意暧昧，只有少年少女自然的靠近。

　　到学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林糯和江亦晨站在树底下。林糯立刻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青眠，挤眉弄眼：“眠眠，你们俩早上一起上学，还拉手上车啊？进度够快的啊！”

　　“什么拉手！”许青眠脸颊微热，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声音清亮又急，“就是拉了下胳膊怕他挤不上车！别瞎想，我们就是普通同桌！”江亦城凑到陆知衍身边挑眉：“衍哥，拉手啊？我看你是特意等我们眠眠吧？”

　　陆知衍轻轻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耳尖泛红，转身率先往学校走，却悄悄放慢脚步等着许青眠跟上。

　　四人走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好响。许青眠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转头冲陆知衍晃了晃语文课本，大大咧咧：“陆知衍，昨天语文课我走神了，重点没记全，笔记借我抄抄呗？保证抄得整整齐齐！”

　　陆知衍从书包拿出封面画着小月亮的笔记本，轻轻推到她桌角，声音很低：“给你，字可能有点小，看不清就问我。”许青眠翻开一看，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心里暖成棉花，转头弯眼笑：“你也太贴心了！这字哪叫小，超清楚的，谢谢呀！”

　　陆知衍轻轻“嗯”了一声，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能帮到她，好像比自己记笔记还开心。

　　早读课上，许青眠读得声情并茂，读着读着忍不住偷瞄身边认真读书的少年。他眉眼低垂，唇瓣轻轻动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知衍忽然抬眸，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许青眠像偷糖被抓的小孩，瞬间慌了神，连忙转头假装读课文，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耳尖烧得通红——是被突然对视吓的，还有点小慌乱。陆知衍眼底泛起浅浅笑意，原本冷清的眉眼柔和了许多，跟着她的节奏轻轻读课文，声音放轻了些，怕打扰到她。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亦城凑到陆知衍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调侃：“衍哥，不对劲啊。你平常对女生都冷冰冰的，怎么对许青眠这么不一样？又是等她上学，又是给她借笔记，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陆知衍指尖摩挲着桌角，耳尖又红了几分，却故作淡定：“她是我同桌，理应互相帮衬。”

　　“行吧行吧，同桌。”江亦城了然地挑了挑眉，拉着他往小卖部走，“走，买瓶饮料去，顺便给你那同桌带点东西。”

　　路过教室后门时，林糯凑到许青眠身边，胳膊肘抵着她的胳膊，小声八卦：“眠眠，陆知衍也太双标了吧！全校都知道他冷冰冰的，谁都不爱搭理，结果对你这么不一样，又是一起上学又是借笔记，肯定对你有意思！”

　　许青眠脸颊微红，伸手推了她一下，大大咧咧笑着反驳：“别开玩笑啦！我们现在都认识了，大家都是同学，他对同桌好点不是应该的吗？因为那些人和他不熟，他才不会那样对别人的吧……。”

　　两人正打闹着，江亦城和陆知衍从小卖部回来了。江亦晨手里拿着一瓶桂花牛奶，径直走到林糯面前，递过去：“喏，给你的。”

　　林糯眼睛一亮，接过牛奶笑盈盈：“可以啊小子，还记得给糯姐带！”转头又冲许青眠挤了挤眼，一脸“我懂”的表情。

　　陆知衍则走到自己座位旁，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同款桂花牛奶，轻轻放在许青眠的课桌一角，声音很低：“这个给你。”

　　许青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打趣的活泼：“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我自己都没跟别人说过呢！”

　　陆知衍耳尖更红了，避开她的目光，小声解释：“江亦城说的，他听你之前提过。”

　　“原来是这样呀。”许青眠拿起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她转头冲陆知衍弯了弯眼，梨涡浅浅，“那谢谢你啦，还有江亦城！这牛奶超好喝的！”

　　陆知衍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轻轻“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座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桂花牛奶的甜香萦绕在空气里，少年少女的影子悄悄叠在一起，藏着校园里最细腻的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