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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腐香与獠牙 夜幕降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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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得比预想中更快。
废弃农庄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墨然将老周的尸体安放在里屋，又用几块破木板勉强封住了漏风的窗户。
张清道就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断腿椅子上，姿态慵懒，仿佛这里不是随时可能爆发厮杀的战场，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墨然，”张清道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心跳很快。”
墨然正在磨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闭嘴。”
“紧张是因为白虎，还是因为……”张清道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那股越来越浓的香味？”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无数花瓣摩擦地面的轻响。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墨然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如鹰隼般扫向大门。
“来了。”
“吱呀——”
虚掩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门外并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盏白骨做成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是一地散落的白色花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墨大人，别来无恙。”
红衣男人轻笑着走进院子，他的声音阴柔刺耳，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墨然瞳孔微缩：“白虎，你穿成这样，是急着去投胎？”
“白虎”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嘴角被针线缝合过，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笑容。
“墨然，你太天真了。”白虎——或者说现在的葬花人信徒，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白骨灯笼，“白虎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葬花人的‘花奴’。我来，是为了迎接‘神’的复苏。”
他的目光越过墨然，死死地钉在角落里的张清道身上。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邪神的容器。”
张清道在角落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还要死不死地打了个哈欠：“喂，那个穿红衣服的，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放肆！”白虎大怒，手中灯笼猛地一挥。
呼！
幽绿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火蛇直扑张清道而去。
“小心！”墨然身形一闪，挡在张清道身前，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将火蛇斩断。
然而，被斩断的火焰并没有熄灭，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朵朵带刺的血红花朵。这些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藤蔓如毒蛇般向两人缠去。
“这是‘血罗刹’，中者血肉会被瞬间吸干。”白虎阴恻恻地笑道，“墨然，把张清道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墨然冷哼一声，剑意爆发，将靠近的藤蔓斩碎。但那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根又长出两根。
“交出来？你也配？”
一直沉默的张清道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躲避那些刺向他的藤蔓，反而迎着花丛走了过去。
“张清道！你疯了！”墨然惊呼。
一根粗壮的藤蔓瞬间刺穿了张清道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件青色的道袍。
但诡异的是，张清道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刺穿自己的藤蔓。
“啊……这就是葬花人的力量吗？”张清道低吟着，声音沙哑而魅惑，“充满了……绝望的味道。”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藤蔓，在接触到张清道血液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怎么……怎么可能……”白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张清道肩膀上的伤口处，并没有流血，反而长出了一张张微小的、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顺着藤蔓反向吞噬而去。
“啊啊啊啊！”
白虎发出一声惨叫，他手中的白骨灯笼突然炸裂，那些疯长的血花瞬间枯萎、腐烂，化作黑色的脓水。
张清道拔出肩膀上的断藤，随手扔在地上。他转过身，虽然蒙着眼，但墨然能感觉到，此刻的张清道，不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人，而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
“告诉你们那个所谓的‘神’，”张清道擦了擦手上的黑血，语气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想复活我？他还不够格。”
说完，他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墨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入手是一片冰凉。张清道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你……”墨然看着怀里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张清道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饿了。刚才那一下，透支了不少……”
院外的黑暗中，白虎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腐烂的花瓣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墨然深吸一口气，将张清道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屋内。
今晚只是开始。
白虎的背叛，葬花人的出现，还有张清道体内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张清道，”墨然看着怀里昏迷过去的男人，低声说道，“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体内有什么东西。既然我答应带你走，那就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你抢走。”
窗外，风声更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