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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明的尸体 镇魔司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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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司地牢的最深处,没有光。
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睛。
“第三百六十五天。”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响起,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墨然一身白衣胜雪,在这污秽之地显得格外刺眼。他手中提着一盏幽蓝色的魂灯,缓步走向石室中央。
那里锁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锁着一个怪物。
男人浑身赤裸,苍白如纸的肌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咒文,那些咒文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九根刻满经文的玄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和四肢,将他呈“大”字型悬吊在半空。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银发如瀑,垂落在胸口。他的双眼被一条黑布蒙着,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墨大人,今天来得有些晚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骨酥的磁性,“是外面的那些老东西,又逼你杀我了吗?”
墨然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将魂灯放在地上。
“他们想让我抽你的神骨,炼成兵器。”墨然淡淡地说道,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哦?”男人——也就是张清道,笑意更深了,“那你呢?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墨然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开了手腕。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弥漫开来。这灵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那是墨然独有的“无垢灵血”。
张清道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原本慵懒的身体猛地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血……”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九根玄铁链被扯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这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墨然上前一步,将流血的手腕送到了张清道嘴边。
张清道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舔舐,而是撕咬。尖锐的犬齿刺破了皮肤,贪婪地吮吸着那温热的液体。随着鲜血入腹,张清道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咒文开始剧烈燃烧,散发出恐怖的热浪。
墨然眉头微皱,却没有抽回手。
他在赌。
赌这个被世人称为“灭世邪神”的男人,在吸了他的血之后,不会立刻发疯杀了他。
片刻后,张清道松开了口。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那双被蒙住的眼睛似乎透过了黑布,直勾勾地盯着墨然苍白的脸。
“真甜啊……”张清道低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墨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味道,比任何神明的血肉都要诱人。”
墨然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包扎好伤口,冷冷道:“吃饱了就闭嘴。”
“吃饱了?”张清道歪了歪头,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墨然,你以为这点血就能喂饱我吗?你喂饱的是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它醒了……它想吃你,想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浪以张清道为中心猛然爆发,直接将墨然震退了三步。
石室上方的岩层开始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墨然脸色一变,迅速拔剑,剑尖直指张清道的眉心:“压制住它!”
“压制不住了……”张清道的声音变得重叠而诡异,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墨大人,快跑吧……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撕碎哦……”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异变,连玄铁链都开始融化。
墨然咬紧牙关,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一道凛冽的剑气斩向张清道。
然而,剑气在触碰到张清道身体的瞬间,竟然被那股黑气吞噬殆尽。
“没用的……”张清道(或者说是他体内的怪物)狞笑着,猛地挣断了一根锁链。
咔嚓!
就在这时,石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群身穿黑甲的镇魔司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老者。
“墨然!退后!”老者大吼一声,手中抛出一张金色的大网,“此獠妖气冲天,定是吸了你的血要破封而出!老夫这就将他炼化!”
墨然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挡在了张清道身前。
“谁让你们进来的?!”墨然厉声喝道,手中的剑第一次指向了自己的同僚。
老者愣住了:“墨指挥使,你疯了吗?那是邪神!他在吸食你的血!”
墨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痛苦挣扎、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张清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收起剑,一把抓住了张清道手腕上那根即将断裂的锁链,用自己的灵力强行灌注进去,试图稳住张清道体内的暴动。
“滚。”
墨然吐出一个字,周身爆发出一股比张清道还要恐怖的气势,“这里的事情,我自己处理。谁敢踏进一步,杀无赦!”
老者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个明明已经半只脚踏入疯魔,却因为墨然的触碰而奇迹般安静下来的邪神。
“墨然……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老者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带着卫兵退了出去,但大门并没有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隙。
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正躲在黑暗中,等待着墨然被吞噬的那一刻。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张清道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恢复了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抬起手,摸索着抓住了墨然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为什么……”张清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不让他们杀了我?刚才……只要你不挡着,那张网就能困住我,然后他们就能把我炼成丹药……”
墨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唯一的变数。”墨然蹲下身,平视着张清道被蒙住的双眼,“也是唯一的……希望。”
张清道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
“希望?墨然,你真是个骗子。”
他凑到墨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但我喜欢你的味道。所以……我允许你,再喂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