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5、开局地狱难度（5） 姚舟泽提着

　　姚舟泽提着纸袋下车，冰冷的车库空气让她缩了缩肩膀，但脚下的平地让她稍微安心。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晏助。”
　　晏硕引着她走向电梯，刷卡上楼。
　　他的公寓在中间楼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干净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像是酒店的样板间，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和摆设，书桌上堆着不少文件，显示主人工作的繁忙。
　　“卫生间在那边，里面有干净的毛巾。您请自便。” 晏硕指向一扇门，自己则走到了客厅的小吧台边，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拿出一瓶水慢慢喝着，姿态放松却界限分明，给予了充分的隐私空间。
　　“谢谢。” 姚舟泽不再多言，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姣好却写满疲惫和狼狈的脸——孟允华的脸。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刺骨的凉意让她更加清醒。然后，她迅速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套质感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同色系休闲长裤，尺码合身。还有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衣物上没有明显的品牌标签，但剪裁和面料都显示出不菲的价格和良好的品味。符合助理为大小姐准备的应急物品的标准，周到，却不越界。
　　她快速地脱下身上那件仿佛沾染了无数不堪的衬衫和裙子，用湿毛巾尽可能擦去皮肤上令人不适的感觉，然后换上了干净温暖的新衣服。
　　柔软的羊绒包裹住身体，温暖逐渐回归。
　　穿上合脚的鞋子，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那份自醒来后就如影随形的虚弱和失控感，终于被压下了一些。
　　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眼神却已经沉淀下来，锐利而冷静。
　　好了。暂时的体面已经找回。
　　接下来，该面对真正的问题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晏硕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显然并没有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她状态尚可，便站起身。
　　“大小姐，如果您准备好了，我现在送您回老宅？” 他询问道，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嗯。” 姚舟泽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她确实准备离开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这副身体本就疲惫不堪，急需休息和理清思绪。再者，今晚已经麻烦晏硕加班处理这种突发状况，她不想再多耽误别人的时间——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维持基本的、不惹人反感的礼节是必要的。
　　她跟着晏硕走出公寓，重新进入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运行声，沉默蔓延。
　　但姚舟泽不打算让这沉默持续太久。她需要信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电梯缓缓下行，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了一个符合她当前“担忧兄长”身份的问题：“晏助，我哥住院，情况特殊。明天……我有什么必须出席的安排吗？你这边有行程表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依赖，仿佛一个骤然失去依靠、不得不开始关心“正事”的千金小姐。
　　晏硕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
　　孟旭庭昏迷，作为孟家目前法律上仅存的直系亲属，一些表面上的责任不可避免地会落到“孟允华”头上。
　　他略一沉吟，便清晰地回答道：“明天上午十点，集团总部有一个临时董事会。主要议题是……关于在孟总康复期间，由您暂时代理董事长部分职责的决议。需要您亲自出席。”
　　代理董事长？
　　姚舟泽的心脏猛地一沉。
　　尽管早有预料孟家此刻内忧外患，但这个“安排”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名正言顺”，还是让她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绝不是简单地走个过场。
　　那将是一个战场，而她，一个空有头衔、毫无根基、甚至风评极差的“代理董事长”，就是被放在火上烤的靶子。
　　她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差了几分，在电梯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被愚弄和被推入绝境的愤怒与荒谬感。
　　明天上午十点，至关重要、关乎她能否在孟氏立足的董事会。
　　而今天晚上，在战前最后的宝贵时间里，“孟允华”在做什么？
　　在酒吧买醉，跟不明身份的男人去廉价酒店，差点失身，最后狼狈不堪地流落街头！
　　这真的只是原主“愚蠢冲动”的巧合吗？还是……有人精准地算计了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弱点，在她最需要保持清醒、搜集信息、寻求支持的时刻，将她引向了自我毁灭的泥潭？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姚舟泽感到齿冷。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叮”一声轻响，门开了。
　　但姚舟泽没有动。
　　晏硕侧身，准备引她出去，却见她站在原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刚才那点伪装出的茫然依赖消失无踪。
　　“不去老宅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集团。”
　　晏硕明显一怔，转过头看她，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实的惊讶：“现在？大小姐，已经很晚了。”
　　集团总部在这个时间，除了少数值班保安和可能加班的员工，基本已经空无一人。
　　姚舟泽已经迈步走出了电梯，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带着一种急于抓住什么的迫切。
　　“临时抱佛脚，也得去抱一下。”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静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至少，我得知道明天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佛’。”
　　她没时间休息，没时间沉浸在自怨自艾或者追查今晚阴谋的细节里。
　　明天十点的董事会，是她必须闯过的第一关。
　　在那之前，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集团最新的财务简报、主要董事成员的背景资料、近期重大项目的进展、以及……她哥哥孟旭庭出事前，正在重点处理什么，又可能触碰了谁的利益。
　　这些，或许能在他的办公室，或者集团内部的资料库里，找到一些线索。
　　晏硕看着她的背影，那裹在羊绒衫里的身形依旧单薄，但脊背挺直，步伐坚定。
　　今晚这位大小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惊讶只是一瞬，专业的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
　　他快走几步跟上，为姚舟泽拉开后座车门，同时应道：“是，大小姐。”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安逸却暗流汹涌的孟家老宅，而是即将成为她第一个战场的——孟氏集团总部大厦。
　　夜色深沉，城市霓虹在后车窗飞速倒退。
　　姚舟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她在脑内冷冷道，“调取孟氏集团所有董事会成员的公开及非公开资料，越详细越好。重点标注与孟家关系密切者、近期有异常举动者、以及……在我父母和哥哥出事中，潜在的利益获得者。在我到达办公室后，给我一份清晰的名单和分析摘要。”
　　【……是！宿主亲亲！立刻开始整理！】系统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和宿主的决心，回答得异常迅速且正经，之前的油滑讨好暂时收敛了起来。
　　姚舟泽没再回应。
　　她需要保存体力，集中精神。
　　真正的战斗，从踏入孟氏大厦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