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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歹人暗害,借规收权 晨光落满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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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满靖王府正厅,鎏金铜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厅内凝滞的气息。
昨夜杖罚王妈妈的余威未散,廊下侍立的丫鬟嬷嬷个个垂首敛眉,指尖攥着帕子不敢妄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这位新王妃的眉头。
此前府中众人还觉着沈知微虽是将门之女,但传闻说她性子温软难掌家事,不过一日,便被她杀伐果断的手段慑住,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与怠慢。
沈知微端立主位,神色清和沉静,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将厅内众人的细碎心思尽收眼底。昨日她以府规立威,杀鸡儆猴,压下后院一众人心底的轻视。今晨顾晚苓骤然呕血晕厥,府中流言暗涌,人人都在观望,想看看这位新晋正妃,要如何处置侧妃突发异动一事。
“王妃,太医去往晚苓小筑许久,迟迟未有回讯。”
婉绒躬身低声回话,眉宇间藏着几分顾虑,手里捧着的茶盏温度适宜,稳稳递到沈知微身侧。
沈知微指尖轻叩桌沿,眸色淡若无波。
重生一世,她看得通透,顾晚苓常年体弱皆是伪装,一次次借病弱博取王府上下同情,慢慢蚕食主母权限,前世更是步步为营,联合外人亲手将她推入绝境。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给顾晚苓半分可乘之机。
“诊治拖沓,不合王府定规。”
她声线平缓,自带主母威仪,“持我手帖,即刻去请左院判入府。此人精通妇人脉案,行事刚正,且按王府内院请医规制,侧妃突感重症,需两名以上太医同诊方可定论,双医同诊,既能辨明虚实,也能杜绝后院私弊滋生,更不落人口实。”
婉绒心领神会,躬身应下,转身取了王妃玉牌,吩咐备上规制内的车马礼箱,半点不敢逾越规矩,这般周全行事,更是让厅内下人越发敬畏。
此举堂堂正正,循礼守规,既堵死悠悠众口,也断了单一太医私下偏私、刻意遮掩的余地。
外人皆道靖王萧烬严常年抱病静养,从不插手内院琐事,可沈知微清楚,这座王府看似松弛,实则层层禁锢,明暗交错。后院所有风吹草动,从来都逃不过那位病弱王爷的耳目,他虽身居静院,却将府中诸事看得明明白白。
未过片刻,穿青裙的小侍女仓促奔入,裙摆扫过地面,神色惶惶地跪地回话。
“启禀王妃!太医与左院判已至偏厅,二位医者一同诊查过后,一致断定:顾侧妃脉象诡异,并无重疾,气血紊乱全然是人为暗中下药、外力刻意扰动所致!”
沈知微眸光微凝,并无半分意外,指尖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扣,语气平静无波:“随我去偏厅。”
石青色织鸾纹常服曳地,裙摆扫过光洁的青石板,步履端然沉稳。她从容前去,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是静待这场刻意上演的闹剧,落下最终帷幕。
偏厅之内,气氛凝滞如冰,连窗外吹进的风都带着几分紧绷。
随行太医垂首汗湿,衣襟后背早已浸透,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沈知微对视,显然早已被顾晚苓的人私下打点,方才还想含糊脉息蒙混过关,却被刚正不阿的左院判一一驳斥,半点情面不留。唯有左院判风骨凛然,恪守医者本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软榻之上,顾晚苓面色惨白孱弱,唇间残留浅淡血痕,鬓边碎发凌乱,一副命不久矣的病态模样。她微微蹙着眉,呼吸轻浅,看似虚弱到极致,垂在衾被下的手却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早已攥出冷汗。贴身丫鬟青禾跪伏一旁,泪眼连连,时不时伸手轻抚顾晚苓心口,将主仆凄楚之态演得入木三分。
见沈知微入内,左院判即刻躬身复命,语气郑重,无半分虚言。
“回王妃,老夫据实诊查,顾侧妃脏腑无恙,心脉稳固,并无呕血晕厥的重症病根。如今气血虚浮、脉象紊乱,皆是有人暗中以阴私药物干扰,刻意制造病弱假象,绝非天灾体弱。”
一语戳破内里玄机,再无半分遮掩。
榻上的顾晚苓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惊失色。
她万万没料到沈知微会请来铁面无私的左院判,更没料到自己精心调养多日的脉象,竟被彻彻底底拆穿。装病欺瞒主母,藐视王府规条,乃是重罪,一旦坐实,位份受损、禁足罚罪皆是轻罚,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绝境一瞬,顾晚苓心思急转,死死抓住「人为下药、暗中加害」这唯一退路。
她绝不能承认自导自演,只能顺势借力,将自己化作无辜受害之人。
顾晚苓猛地捂住心口,身子轻颤不止,泪眼婆娑,满目惊惧委屈,凄声哀求。
“王妃!求您为妾身做主!”
“连日来妾身无故胸闷气短、气血翻涌,起初只当是体虚体弱,直至今日呕血昏厥,原是府中藏有歹人!此人阴狠歹毒,暗中下私药扰我气血,蓄意加害妾室性命!”
“妾身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从未招惹是非,更不敢逾越内院规矩半分,却惨遭这般暗算。还请王妃彻查元凶,肃清内院,护妾身周全!”
青禾连连磕头附和,额头磕得通红,一口咬定是府中下人心怀怨怼,暗中行凶害人。
主仆二人瞬息之间,摘除所有嫌疑,从欺瞒主母的作假者,变成了惨遭暗害的苦命人。
沈知微冷眼静看,将她眼底的侥幸与算计尽收眼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端得是雍容端庄的正妃体统。
片刻沉寂,她缓声开口,气度平和,字字公允。
“既医者查实确有外力作祟,侧妃无端遭此阴私暗算,本妃总理内院诸事,掌王府内规法度,自会秉公处置,绝不会姑息行凶之人。”
顾晚苓心头一松,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及时,躲过一劫。
在她眼里,沈知微素来性情温和,行事心软,只要咬死遭人暗害,此事便能含糊揭过,往后依旧能安稳度日。
可下一秒,沈知微话音落定,以规矩为尺,周身威压尽显,再无半分温和。
“内院等级森严,法度分明,竟敢有人私下调配药粉、谋害主子,足见后院积弊深重,人事混杂,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晚苓小筑及东西各院,所有仆妇、丫鬟、嬷嬷一律原地待命,无主妃手谕严禁串院私语、私下往来,违者按府规杖责十棍,发往庄子;各院膳食、饮水、汤药、熏香尽数封存,由秦嬷嬷带着管事嬷嬷逐一查验,登记造册;近身伺候顾侧妃的丫鬟、厨娘、煎药婆子,全数带到偏厅耳房,由刘嬷嬷逐一传唤盘查,重新梳理各院人事差遣,但凡来历不明、形迹可疑、近半月有私出府门记录者,一律暂时收押待审,交由主院处置。”
一道道指令落下,条理清晰,雷厉风行。
借着追查凶徒的名头,名正言顺掌控整座内院人事,清查所有眼线心腹,半点余地不留。
顾晚苓哭声陡然卡死,浑身发冷,如坠寒潭,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瞬间幡然醒悟,心头骤沉——
中计了。
她只想借「被下药」脱罪,随便寻个底层下人顶罪了事,
可沈知微根本不在意一个区区下手之人,而是借着她亲手递出的由头,大举清查内院,要将她多年安插的人手、布下的棋子,尽数拔除。
这哪里是为她做主,分明是蓄谋已久,借事收权,清扫后院障碍。
话是她亲口所求,状是她亲口所告,
如今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纵使心知不妙,也再无阻拦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沈知微将她慌乱失色、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缕浅淡冷意。
她从不在意顾晚苓这点小打小闹的伎俩,
真正可怕的,是藏在暗处、默许甚至纵容这些阴私勾当的人,
以及这座王府深处,层层叠叠、尚未揭开的暗流。
“侧妃安心休养即可。”
沈知微语气重回平和,尊卑分明,不怒自威,“内院规矩崩坏,人心浮动,今日借着此案,正本清源,肃清歪风,方能护王府内院安稳。”
“但凡触碰规矩、暗行恶事者,本妃一一查办,绝不宽宥。”
言毕,她转身从容离去,身姿端立,步履沉稳,周身气场慑人。
今日一战,借规造势,借查案收权,稳稳攥住内院管束之权,彻底立住了主母威严。
顾晚苓的算计落空,后院的风气重整,
而藏在阴影里的更深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