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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不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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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咖啡厅的包厢将午后街市的喧嚣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顾沈言提早到了一个小时,她倚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肘搭着扶手,侧脸望着窗外缓缓流动的街景。
阳光斜穿玻璃,在墨绿地毯上割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沉浮。
三点整,门被推开。
动静很轻,可顾沈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是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转过头。
景仪站在门口,面容冷淡。
顾沈言正好相反,那双死寂的目光中,像是被注入了活水,变得炯炯有神。
她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景仪。
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涂着得体口红的嘴唇。最后定格在那双清冷得近乎漠然的眼睛上。
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可顾沈言不得不承认,即便这样,她仍然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景仪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几秒后,顾沈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坐。”
“找我什么事?”景仪没动,声音平静无波。
顾沈言看她不肯坐下,对自己也很疏离,嘴角含笑,“姐姐,你打算一直站着跟我谈那晚的事?”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缠绵。
景仪手指蜷了蜷,终于迈开步子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沙发很软,可景仪坐得极不踏实,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逃跑。
顾沈言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边缘的电子服务铃,包厢门便被轻叩后推开。
服务生面带微笑:“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顾沈言没看递来的酒水单,视线却始终未离景仪:“摩卡,不加糖。”
服务生又转向景仪问:“这位小姐呢?”
不等景仪回答,顾沈言很自信抢答:“她也喜欢摩卡,两杯不加糖。”
景仪咖啡只喝摩卡,她不知道顾沈言是瞎猜的,还是提前调查了她,她反其道而行:“美式,谢谢。”
顾沈言一愣,服务生也下意识看向她,等候答复。
顾沈言平静改口:“两杯美式,谢谢。”
服务生应声退出。
门合拢,将空间重新封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顾沈言向后靠进沙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蔡子潇的情报从不出错,景仪近三年所有公开行程的餐饮记录里,从未出现过美式。
所以是故意的。
“姐姐,你真喜欢美式吗?还是你只是不喜欢我点的摩卡?”
景仪垂眸,避开她过于直接的注视,语气敷衍:“摩卡喝多了,换换口味而已。”
顾沈言:“看来姐姐接受度很大呀,那一定也能接受我。”
景仪呼吸一滞,没有回答。恰在此时,服务生再次敲门,端进两杯纯粹的美式。
苦涩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服务生放下杯子,迅速离开,仿佛也察觉到了空间里的低气压,不想多留。
门关上,顾沈言的目光却像锁链一样死死钉在景仪脸上,“我若是知道你在国内,也不会在国外疯狂找你三个月,我早回来了。”
她若是早回来,也不至于便宜那不争气的亲爹,让他娶了景仪,昨天应该就是她和景仪的婚礼。
景仪看着顾沈言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偏执,有认真,还有一丝让她不安的狂热。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今天处理不好,这件事恐怕真的会失控。
“找我干什么?”景仪知道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了,但还是想探求顾沈言内心真实的想法。
顾沈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恶意,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惊的愉悦。
“景仪,你给我留的钱不够,我其实很贵,贵到你要用一辈子来赔。”
整个巴海市没有人比顾沈言更有钱了吧,景仪才不信她的鬼话,她避开顾沈言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我早就说过了,那是意外。”景仪低声开口,试图把那场疯狂归类为意外,她并不想负责,但说出这样的话,她又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所以呢?”顾沈言突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
“你应该忘了。”
“忘了?”顾沈言重复这两个字,她盯着景仪颤动的睫毛,“姐姐,我忘不掉怎么办呢?”
景仪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顾沈言突然伸手,越过窄窄的茶几,精准地覆在她手背上。
景仪的手冰凉,顾沈言的掌心却烫得惊人,那热度顺着皮肤,直往心口钻。
“景仪,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爱上你了。”
这句直球砸下来,景仪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呼吸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她瞪大眼睛看着顾沈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夜就能爱上,对她来说,是见色起意。
顾沈言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细细摩挲,动作温柔,语气却很蛮横。
“那个协议婚姻,有什么好留恋的?顾慎远能给你的,我双倍都能给你。他能给你的名分,我也能给你,只要你点个头。”
“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发疯了。”景仪想抽回手,却发现她握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我疯吗?可能吧。”顾沈言不否认,她看着景仪,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从那天早上看到你偷偷跑了,我就没正常过。景仪,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我......”
“因为你是顾太太,不是顾慎远的,是我顾沈言的顾太太。”顾沈言打断她,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
太太?
景仪听到这两个字,简直要疯了,她谁的太太都不想做,她只想做自己。
顾沈言直接绕过窄小的茶几,走到了景仪身边。
景仪本能地想站起来逃离,却被顾沈言先一步俯身,双手按住了沙发扶手,将她困在了柔软的囚笼里。
景仪此时也很冷静,她盯着顾沈言,提醒着:“顾沈言,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现在是我家人。意味着你跑不掉,”顾沈言蹲下身,与她平视,“景仪,我要你。”
顾沈言伸手,指腹轻轻蹭过景仪红润的唇瓣,带着欣赏、占有。
“景仪,从来没有人敢睡过我就跑,我找了你三个月,我当时想,要是再抓到你,一定要把你锁起来。但现在见到了,我又舍不得了。”
她的话像蜜糖,也像砒霜。
景仪偏头避开那手指,继续道歉,没有一丝感情,“顾沈言,我很抱歉。”
顾沈言凑近,鼻尖蹭着景仪的,“景仪,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景仪喉咙发紧。
那晚顾沈言伏在她耳边,一声声喊她姐姐时那种滚烫的灵魂,那种生理上的悸动,她骗不了自己。
可偏偏又是这种关系?上天一定在跟自己开玩笑,景仪心中有点乱,但又必须镇定。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有感情,也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景仪声音很稳。
“那你要怎样疼爱我呢?在床.上那种吗?”
景仪一脸燥热,她咬了咬牙,“顾沈言你在玩火自焚,你继续闹下去,对顾氏,对景氏,对你外公的沈氏都是风险。”
“我不在乎。”顾沈言目光却很坚定。
景仪呼吸微滞,感叹着她果然是混世小魔王,家族的利益,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在乎。而且我过不了自己这关,也不想走这条路。”
顾沈言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那点叛逆碎成了一片幽深的暗火。
景仪以为要说动她了,心中有一丝庆幸,可顾沈言躬下身,毫无征兆地吻住了她。
景仪惊得瞪大眼,手死死抵在顾沈言的肩头。
可顾沈言吻得极深,极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
她的手扣在景仪的脑后,指缝插进发丝,强迫景仪承受这个甚至带了点血腥味的吻。
“唔……”
景仪的挣扎在顾沈言的掌控下显得徒劳无功。
那种熟悉的战栗感再次传遍全身,她是心惊,惊于自己竟然在对方的强迫下,可耻地有了回应。
良久,顾沈言才松开一点。
她抵着景仪的额头,喘着气,眼神亮得惊人。
“景仪,你明明也想我。”顾沈言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指尖在跳动剧烈的脉搏处停留。
景仪眼底蒙了一层水雾,那层薄薄的雾气让一向清冷的她看起来不再锋利,反而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美感。
“顾沈言……你不要越界。”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顾沈言盯着她,眼睛里烧着火,“越界?我偏要越界。”
话音刚落,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更霸道。
舌尖撬开景仪的防线,纠缠、掠夺,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景仪起初还想挣扎,手抵在她肩上,可那点力气在顾沈言的强势下很快就散了,呼吸乱成一团,只能任由顾沈言掌控。
良久,顾沈言才松开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在沙发里的景仪。
景仪的嘴唇红肿,鬓角的发丝凌乱,胸口微微起伏,眼里的水雾更重了,看起来狼狈又勾人。
“景仪,我不介意强求。只要最后是你,过程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景仪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攒足了力气,猛地推开她。
那一推用尽了全身力气。
顾沈言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背撞上茶几边缘,发出轻微的闷响。
景仪撑着茶几站起来,她原本以为,今天过来能像谈一桩普通的商业纠纷一样,把那晚的误会说清楚,然后两清。
可现在,这个误会像是一团失控的烈火,正顺着顾沈言伸过来的手,烧进了她的骨缝里。
“你……你这个疯子。”
景仪的声音在抖,她抓起手包,试了两次才握紧。
顾沈言没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慌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那你爱我这个疯子吗?我只为你发疯。”
景仪不敢再听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所有的理智、道德、长辈的身份,在顾沈言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吻面前,全都碎成了齑粉。
她转身冲向门口,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因为手指太凉,甚至滑了一下。
“景仪。”顾沈言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声音不重,却像是一根细长的线,勒住了她的后颈。
景仪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顾沈言,你大张旗鼓地闹,不过是想让我看你,现在我看到了,你非常无聊,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会屈服于你,更不会喜欢你。”
景仪强硬地表达完,淡定地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冷气很足,激得她出了一层薄汗的脊背阵阵发凉。
她没有等电梯,直接推开了逃生通道的防火门,高跟鞋在空旷的楼梯间撞击出凌乱的响声。
直到她冲进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景仪才慢慢放松,深呼一口气。
后视镜里的女人,鬓角发丝凌乱,唇上的口红被亲得模糊了一圈。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雷厉风行的景总,反而像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她死死捏着方向盘,想起顾沈言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成年女性看猎物的眼神,炽热、直白、甚至带着一种让她感到恐惧的深情。
景仪把头埋进方向盘里,或许顾沈言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猎物了......
包厢里,顾沈言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深吻。
她靠在沙发里,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低头笑了笑。
那笑里没别的,全是如愿以偿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