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和亲公主通敌了》心与烛

4、相处

　　吃饱喝足谢徽羽将头发挽起，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只嗅了嗅，便锁定要用的药，连柳屹都一脸惊讶。
　　“还没问你姓名？”谢徽羽一边上药，一边与他闲聊。
　　“我姓颜，单名一个晔字。你呢？”
　　她只抬了一下眼皮，“你不是知道吗？”
　　“昭昭？”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温柔。
　　“…我姓谢，名徽羽，小字昭昭。”
　　“不知是哪两个字？”
　　“徽羽是奉，鸿名愈新。”
　　颜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滞了滞，他想起自己胸口的胎记，心下感叹，实乃缘分。
　　“徽羽…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
　　“怎么说？”
　　“既有庙堂之雅，又含江湖之逸，风雅出尘，灵动自由，这怎么不算是宠爱呢？”
　　谢徽羽半晌说不出话。
　　确实，阿娘不止一次的表达，愿她如鸟儿一般飞出樊笼，可惜前世她终究不得自由。
　　“自由？谁不爱自由呢？”柳屹喃喃出声。
　　谢徽羽抬头，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细密的簌簌声，带着金属独有的冷硬质感。
　　“这是怎么了？”
　　“四更了，要去值守开门。”
　　“阿兄不去吗？”
　　“我不过是圣人对柳家信任的信物，摆设在这儿就好。”
　　他祖翁是太子少师，他们一家拥立太子，深得圣心。而他这个位置便是圣人对他们家的信任。
　　“他们去的早是为了尽早回金吾卫值班，好去争功。”
　　谢徽羽和颜晔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确定，应是拐卖人口的事，敢在大兴城光天化日之下拐卖人口，可见幕后之人定不简单，其势力也不容小觑，圣人定会下旨严查。
　　少年自有凌云志，心藏热血，欲搏功名，亦是人间正道。
　　转过来看柳屹，却似乎没那个心思，“阿兄不去争功吗？”
　　柳屹低垂眉眼，唇边掀起一抹苦涩，低吟着，“有为无为皆是错，功名利禄转成空。”
　　再抬头，恢复满不在乎的神情，“这世间有人执鞭向功名，有人随心向清风。我只是恰好不爱功名罢了。”
　　说罢，起身立于窗边，轻笑道，“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
　　谢徽羽看着他冷清的背影，低吟着，“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
　　柳屹猛地回头，“你…你怎知此诗？”他眼神慌乱，像是被勘破了什么秘密。
　　柳屹不知，上一世他在大兴城墙上战死前，所作的《闲云野鹤赋》闻名天下。
　　世人皆知柳子立的风骨——不为功名利禄折腰。
　　却原来他不是不爱功名，只是看透了官场腐败，政治黑暗，整个王朝危如累卵，却无力改变。一腔凌云志，无处寄托，只能寄居田园。
　　可最后他还是为这个腐朽的王朝献出了生命。
　　谢徽羽叹了口气，她劝不了他，“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柳屹听到此话，心里放松下来，“阿昭出去可不能乱说哦。”
　　谢徽羽配合他，“阿昭知道了。”
　　颜晔也知道这首诗，看他们你来我往之间，明白了些什么，垂眸细细思量，或许此人可用呢…
　　谢徽羽要是知道自己三言两语给自己找了个敌人，定要气的头顶冒烟，可惜她不知道。
　　“阿晔。”一声呼唤，将他纷飞的思绪拉回。
　　“我回去之后，怕是不能经常出门了，你若在京中有什么难处，便拿着这个到晋王府找我。”谢徽羽说着便拿出一个印章，上面刻着“昭”字。
　　颜晔不接，只轻笑着看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谢徽羽面无表情道，“阿晔啊，你不是唤我昭昭吗？”
　　看着她毫不躲避的目光，颜晔梗了一下，轻咳一声，自然的跳过这个话题，伸手接过那枚印章，“美玉啊！”
　　颜晔不知，这是圣人去年在万寿礼上得的白玉，因正值太子嫡子出生之际，龙心大悦，便用这白玉给所有孙辈做了个印章，印章上刻着各自的小字。
　　“你不能出门岂不是要闷坏了，不如我常给你写信，讲讲外面的事。当然，只限于我在京的这段时间。”
　　“可。”
　　晨钟乍响，平旦已至。
　　不过两刻钟，便有人来接谢徽羽。当时，颜晔正在教她写他的名字，“如此，你便先去吧。”
　　谢徽羽微微颔首，依旧沉着，走到房门口，却忽然转身，“你会寄书于我，是也？”
　　颜晔哭笑不得，却眼神坚定，“吾用吾之性名起誓！”
　　“…也不用这么隆重…”谢徽羽嘟囔一句。
　　脚步飞快地离开，像是不愿看见他一般，实则是，不愿他看到自己眼里的不舍。
　　这里是官署，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谢徽羽昨夜属于特殊情况，已向上级汇报过，所以无碍。而谢佑即使亲王之尊，也属于无关人员，只能在外等候。
　　他端坐牛车上，轻掀帘帷，极目远眺，终是按捺不住焦灼，遂下车伫立。时往来踱步，眉头紧蹙；时而凝眸远望，望眼欲穿。
　　谢徽羽看着他这般坐立难安，心中难免泛起波澜，轻轻的，密密的，心尖微动。
　　谢佑看见女孩儿站在门口，还以为她没看到自己，“昭昭！阿耶在这儿。”
　　他大步向前，一把抱住女孩儿，“昭昭定是吓坏了，都是阿耶不好，阿耶没保护好你，别怕，阿耶带你回家。”
　　牛车上，谢徽羽感到肩膀微凉，这才后知后觉，谢佑哭了。她心中震惊难言，却又苦涩，何必来动摇她的心呢？
　　前厅
　　柳盛妍翘首以盼，心情焦灼，终究按耐不住，向外走去。
　　“娘子不可，女子不迎客以外，这是规矩，坊间都看着呢……”
　　柳盛妍一声暴喝，“那是我的女孩儿！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唯有此一女，怎么不能迎！”说着，柳盛妍向外走去。
　　柳典事猛然跪地，抱住柳盛妍的腰，“娘子三思，您若此时相迎，不出两个时辰，坊间内外都会知晓小娘子被拐之事，到时，悠悠众口难堵，小娘子又该以何面目见于世人？”
　　柳盛妍顿住，嘴里喃喃道，“我不出去，世人便不知吗…”
　　“纵使心里明白，却也没有证据。无凭无据散布亲王之女，圣人之孙的谣言，是要被问罪的。最多私下议论一番，数年过去，小娘子还是好女郎。”
　　柳典事心中明白，以王妃的聪慧不会不知，只是关心则乱。昨日得知小娘子失踪，王妃便像是丢了魂一般，疯了般打了王爷一巴掌，是体统也没了，风度也没了。如今更是一宿未眠，精神已在崩溃边缘，受不得刺激，只能晓之以理。
　　“阿娘！”谢徽羽双眼含泪，朝着柳盛妍飞扑过来。
　　柳盛妍猛的抬头，泪水一下便流了下来，冲上前将谢徽羽紧紧抱住，勒的她发痛，“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谢徽羽印象里的阿娘，如一只孔雀般骄傲，她是高贵的，温和的，却从不似如今这般，失魂落魄，整个人单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