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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凝薇清寂 暗自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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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未消,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凝薇院檐角的碎雪,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阑深离去后,青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屋内的喜物,却依旧难掩脸上的担忧,时不时抬眼看向立在窗边的知微,满心都是忐忑。
自家小姐实在太过平静,从替嫁接旨,到入府拜堂,再到方才摄政王那般冰冷刺骨的警告,她始终眉眼淡然,无悲无喜,仿佛这世间万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可越是如此,青竹越觉得心疼。
小姐明明才刚满十七,本该是待字闺中、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背负起家族安危,踏入摄政王府这等龙潭虎穴,还要独自面对那般狠戾可怖的摄政王,往后的日子,该有多难。
“小姐,天儿冷,您快过来暖暖身子吧,别站在窗边着凉了。”青竹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知微面前,轻声劝道,“这凝薇院看着宽敞,可四处漏风,下人也都是面生的,咱们日后在这院里,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沈知微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才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她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渐生,眉眼依旧清淡:“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选择踏入摄政王府,便早已预料到所有的艰难与凶险。冷清也好,忽视也罢,甚至是生死危机,她都一一接下,只要能靠近权力中心,找到兄长战死的线索,一切都值得。
“青竹,你去把这院里的下人都叫进来。”知微将茶杯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青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小姐。”
不过片刻,青竹便领着凝薇院的一众下人走了进来。一共六人,四个丫鬟,两个婆子,皆是低着头,弓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姿态恭敬又拘谨,看向沈知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这些下人,都是王府管家提前安排过来的,心里都清楚,这位新王妃不过是替嫁而来,王爷压根没放在眼里,大婚之夜连句温情话都没有,只丢下一通警告便离去,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失势,沦为王府的透明人。
因此,众人虽表面恭敬,心底却并未真正将这位新王妃放在眼里,不过是敷衍行事罢了。
知微坐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身姿端正,眉眼清冷,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没有凌厉的呵斥,也没有刻意的摆谱,只是平静地看着
她自幼在知府,见惯了人情冷暖、下人捧高踩低的嘴脸,眼前这些人的心思,她一眼便看得通透。
“从今往后,你们便在这凝薇院当差。”知微开口,声音清冽,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性子简单,向来不喜勾心斗角,也不苛待下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不搬弄是非,不阳奉阴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话音顿了顿,她眸光微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可若是有人心思不正,妄图欺上瞒下,或是在外乱嚼舌根,做些有损院中和我名声的事,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她看似温婉,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这深宅大院里,若是一开始便弱了气势,日后只会被下人随意拿捏,举步维艰。她不求这些人真心效忠,只求他们安分守己,别给她惹来麻烦,耽误她查案。
下方的下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连忙俯身行礼,齐声应道:“奴才(奴婢)谨遵王妃吩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原本心底还存着几分怠慢心思的人,此刻也收敛了心神。这位新王妃看着清冷寡言,却心思通透,气场沉稳,绝非看上去那般好拿捏,倒也不敢再轻易轻视。
“下去吧,各司其职即可。”沈知微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众人连忙躬身退下,动作整齐,再不敢有丝毫马虎。
待下人离去,青竹才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镇住了他们,往后咱们在院里,也能安心些了。”
知微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镇住下人只是第一步,这摄政王府水深火热,后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王爷不喜王妃,府中那些暗藏的姬妾、虎视眈眈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空降的正妃,日后的风波,只会多不会少。
她必须步步为营,稳住脚跟,才能在这王府里寻得一线生机,查到想要的线索。
“青竹,你去仔细查查,这凝薇院的下人,都是什么来历,平日里与府中其他院落可有往来,一一记在心里,切莫声张。”知微轻声吩咐,眼神里带着缜密的思量,“还有,想办法打听一下,三年前王爷征战边境之时,与我兄长所在的军营,可有过交集,但凡有一点相关的消息,都要悄悄记下,切勿被人察觉。”
兄长知言当年战死边境,所在的军队与摄政王谢阑深的麾下兵马,相距并不远。她总觉得,兄长的死绝非意外,而谢阑深作为当时手握重兵的将领,必定知晓一些内情,甚至可能握着关键线索。
只是谢阑深权势滔天,心思难测,她不能贸然打探,只能暗中慢慢布局。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定会小心行事,绝不暴露小姐的心思。”青竹神色一正,连忙点头应下。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是小姐心心念念的执念,半点马虎不得。
安排好一切,知微稍稍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内室,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包裹,层层打开后,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露了出来,正是兄长沈知言留下的遗物。
玉佩质地通透,上面刻着的“言”字,被摩挲得微微泛光。知微轻轻抚摸着玉佩,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平静,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与坚定。
“兄长,我已经进入摄政王府了,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你洗刷冤屈,绝不会让你白白枉死。”
她轻声呢喃,声音很轻,却带着入骨的执念。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这一天。如今终于踏入了这权力中心,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她也绝不会退缩。
就在知微沉浸在思绪中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方才被她遣退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轻声通传:“王妃,王府管家求见,说是送份例和物件来了。”
知微立刻收敛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然,将玉佩妥善收好,放入怀中贴身藏好,才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管家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看着面容和善,却眼神精明,一看便是极会察言观色之人。他走进屋内,对着知微恭敬行礼,态度算不上格外殷勤,却也挑不出错处。
“王妃,老奴是王府大管家周忠,奉王爷之命,前来给王妃送份例,日后院里的吃穿用度,皆由老奴统一安排,王妃若是有需求,尽管吩咐老奴。”
周忠说着,便让身后的下人,将手中的银两、绸缎、以及一应日用物件,一一摆放在桌上,礼数周全。
知微端坐主位,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份例丰厚,绸缎皆是上等的绫罗绸缎,银两也足够宽裕,看得出来,谢阑深虽说对这场婚事毫不在意,却也没在物质上苛待她,倒是应了他那句“保你一世安稳,衣食无忧”的话。
她对此毫不在意,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及兄长的一个真相重要。
“有劳周管家。”知微语气疏离,不咸不淡地说道,“日后按府中规矩送来即可,无需额外费心。”
周忠闻言,心中暗自诧异。
他在摄政王府当差多年,见过太多想方设法攀附王爷、争抢荣宠的女子,即便表面装作淡然,心底也满是算计与欲望,可眼前这位新王妃,是真的淡然,眼神清澈,无贪无妒,对王爷的赏赐、府中的份例,全然没有半分在意,仿佛这些稀世珍宝、绫罗绸缎,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之物。
难怪王爷方才从凝薇院离开后,神色异样,还特意吩咐他,务必妥善照料王妃的起居,不得有半分怠慢,但凡王妃有任何需求,都要尽数满足。
看来,这位新王妃,在王爷心中,或许并非全然无关紧要。
周忠心思百转,面上却依旧恭敬,连忙应道:“老奴明白,定会妥善安排。另外,王爷吩咐,王妃初入王府,不必拘束,凝薇院上下,皆由王妃做主,若是有人敢不敬王妃,王妃尽管处置,无需顾忌。”
这话一出,一旁的青竹都忍不住愣住了。
方才王爷还对小姐那般冰冷警告,怎么转眼就吩咐管家,让小姐全权做主,还任由小姐处置不敬之人?这态度转变,也太奇怪了。
知微也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解。
她本以为,谢阑深只会让她在这凝薇院安分待着,互不干涉,却没想到,他会给她这般权力。不过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
想来,谢阑深不过是想做表面功夫,顺应圣意,给足她这个名义上的王妃体面,免得落人口实,并非是对她有何别样的心思。
如此也好,有了这份权力,她在凝薇院便能更加安稳,也能更方便地暗中打探消息,不必被琐事牵绊。
“知道了。”知微神色未变,淡淡应下,“若无他事,周管家便回去吧。”
“是,老奴告退。”周忠恭敬行礼,转身带着下人缓缓退下,退出房门时,还特意轻轻带上了房门,礼数周全至极。
待周忠离去,青竹终于忍不住开口,满脸疑惑:“小姐,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方才还对您那般冷漠,怎么突然又对您这般优待,实在是太奇怪了。”
知微走到桌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话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他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安分,切勿真的仗着这点便利,肆意行事,免得落人口实,惹来祸端。”
她看得透彻,谢阑深那般冷血无情、掌控欲极强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对她优待,所有的善意,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权宜之计。
她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越界,不招惹,专注于自己的事即可。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收拾着桌上的绸缎与物件。
而此时,摄政王府的主殿——宸渊殿内。
谢阑深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墨发高束,周身依旧散发着冷冽的威压。他手中拿着一卷奏折,却迟迟未曾翻开,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方才在凝薇院的场景。
知微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呵,倒是个懂事的。”谢阑深薄唇微勾,低声呢喃了一句,眼底的寒意,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一旁站着的贴身侍卫墨风,看着自家王爷难得异样的神色,心中满是震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甚至在离开凝薇院后,频频走神,还特意吩咐管家,厚待王妃,给足王妃权力,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要知道,以往王爷对府中那些姬妾,向来是视而不见,甚至厌烦至极,别说特意关照,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就在墨风暗自思忖之时,谢阑深缓缓抬眸,看向墨风,语气平淡地开口:“凝薇院那边,情况如何?”
墨风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回道:“回王爷,王妃方才已经规整了院里的下人,立下规矩,下人皆不敢怠慢。周管家已经将份例送去,王妃神色淡然,并未有半分欣喜,只是吩咐管家按规矩行事即可,全程安分守己,不曾有半分逾矩。”
谢阑深闻言,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果然如他所料,知微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女子,聪慧通透,从不做多余的事,从不提多余的要求,安分懂事得让人心生怜惜。
他心中暗自脑补:
她这般安分,这般隐忍,这般不奢求任何东西,分明是深爱于他,却又深知自己身份普通,不过是替嫁而来,配不上他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所以才不敢有半分奢求,只能默默守在凝薇院,不给他添任何麻烦,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她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内心满是深情与隐忍,生怕自己的靠近,会惹他厌烦,生怕自己的欲望,会让他不喜,所以才刻意压制所有的心意,故作淡然。
这般深情懂事、隐忍内敛的女子,当真是世间罕见。
比起那些整日围着他转、满心算计、妄图攀附权贵的女子,沈知微这般纯粹深情、不慕荣宠的模样,反倒更让他心生在意。
谢阑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的异样感越来越浓,原本对这场婚事的排斥与不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与认可。
“吩咐下去,派人暗中守好凝薇院,府中若是有人敢暗中刁难王妃,或是对王妃不敬,不必禀报,直接处置。”谢阑深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王妃院里的吃穿用度,务必挑最好的送去,若是有半点怠慢,唯你们是问。”
墨风彻底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王爷这是……彻底上心了?
不过是见了一面,不过是相处了短短片刻,向来冷血无情、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不仅派人暗中保护,还不许任何人欺负她,甚至亲自关照她的起居用度。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属下遵命!”墨风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待墨风离去,宸渊殿内恢复了寂静。
谢阑深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知微那张清冷绝俗、眉眼淡然的脸庞。
他忽然觉得,这场原本被他视为权宜之计的婚事,或许并非全无意义。
有这样一个深情懂事、安分隐忍的女子,陪在身边,不吵不闹,默默相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甚至开始暗自期待,日后与她相处的日子。
这般深情内敛、一心向着他、从不给他添麻烦的女子,值得他用心护着。
谢阑深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周身的冷冽戾气,都消散了大半。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陷入了自我脑补的深渊,将沈知微所有的无心之举、淡然疏离,都解读成了深情隐忍、爱慕于心。
而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攻略罢了。
此时的凝薇院内,知微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脑补成了深情隐忍、一心爱慕他的女子。
她正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卷,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兄长的旧案之上,盘算着日后该如何暗中打探线索,如何在这王府之中,保全自身,查清真相。
对于谢阑深的在意、脑补、乃至暗中的关照,她毫不在意,也毫不知情。
在她心中,谢阑深从来都只是她查案的一个跳板,一个无关紧要的名义夫君,情爱二字,早已被她摒弃,此生,她只为兄长复仇,只为家族清白,绝不会为任何男子,动半分心绪。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晕,落在沈知微清冷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难掩她眼底的坚定与疏离。
凝薇院清寂无声,岁月仿佛在此刻静止。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始于利用、始于交易的替嫁婚姻,早已在男主单方面的脑补与自我攻略中,悄然偏离了轨道。
一个无心世事,一心只为沉冤昭雪,独美自强;
一个暗自沦陷,全程自我脑补,偏执守护。
极致的拉扯,反差的人设,在这深宫王府之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没过多久,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略显急促,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方才前去打探消息的青竹,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凝重,走到沈知微身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小姐,奴婢打探到消息了。”
知微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青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说。”
“小姐,奴婢打听了,三年前,大少爷所在的边境军营,确实与王爷的麾下兵马,相距不远,而且,大少爷战死的前几日,还曾与王爷麾下的将领,有过军务往来。”青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只是,后来大少爷突然战死,所有相关的军务记录,全都被销毁了,查不到半点痕迹,像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真相。”
知微闻言,指尖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随即又快速平复,只剩下深沉的思量。
果然如她所料,兄长的死,绝非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还销毁了所有证据,掩盖真相。
而能有这般能力,在军营之中动手脚,还能销毁所有军务记录的人,必定身份不凡,手握重权。
谢阑深,必定脱不了干系。
“继续查。”知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尽一切办法,暗中打探当年的军务细节,还有,查一查王爷当年在边境,与兄长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交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此事凶险至极,对方既然能狠心杀害兄长,还掩盖所有真相,必定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被对方察觉她在查旧案,她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她别无选择。
“是,小姐,奴婢明白,定会万分小心。”青竹神色凝重地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有下人慌张地跑进来,通传:“王妃,不好了,侧妃娘娘来了,说是要来拜见王妃!”
侧妃?
知微眸光微冷,心底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入府不过半日,安稳日子还没过上一刻,王府后宅的风波,便已经找上门来了。
这位侧妃,想来是听闻她这个正妃入府,按捺不住,前来试探刁难了。
知微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让她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摄政王府的后宅,究竟是何等光景,而这位侧妃,又想耍什么花样。
而她不知道的是,凝薇院来了侧妃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宸渊殿。
谢阑深得知后,瞬间脸色一沉,周身冷冽的戾气骤然爆发,当即起身,大步朝着凝薇院走去。
他的王妃,他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谁敢上门刁难!
在他的脑补世界里,他的王妃那般深情隐忍、柔弱懂事,定然会被侧妃欺负,他必须立刻赶过去,护住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