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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就是光 人声鼎沸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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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的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我浑身的血液像在一瞬间冻住,刚刚鼓起的勇气一点点冷下去,满不在意道:“是吗,你当我是开玩笑,那就是开玩笑吧。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能别那样称呼我了吗?”
他点了点头问:“那你为什么突然买一个蛋糕呢?”
因为是你的生日啊。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我嘴上不能说,便道:“我本身就喜欢吃蛋糕,不是生日就不能买蛋糕了吗?”
“不,”他笑了笑,“只是觉得很巧合,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
“既然这么巧,那蜡烛就让你来吹吧。”
我把插着蜡烛的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指,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愣了两秒,或许是烛火的原因,我总觉得他抬眼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暖暖的。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许个愿,我摇了摇头,指尖攥着衣角抿嘴笑,说寿星的愿望要自己许才灵。他没再多说,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合上了眼,烛光照着他挺直的鼻梁,我盯着他的侧影,悄悄在心里也说了一句愿望。
几秒之后他睁眼吹灭了蜡烛,我忽然听见他说:“谢谢你,即便这个蛋糕并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我也很开心。”
吃完蛋糕后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吃饱了,我要午睡了。”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就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你觉也太多了吧。”
驰誉在家里的时候就总喜欢坐在我最喜欢的那把秋千椅上睡觉,据说春天是会让人困倦疲乏,精神不振,称之为“春困”。可我仍觉得他的觉也太多了,而且周遭那样嘈杂,也亏得他能睡得下去。
也是他睡觉的时候总是雷打不动的。我忽然想试探一下,也面对面朝他趴下,伸出食指勾了下他的鼻子,他皱了皱鼻子但并没有醒。于是,我的动作变得大胆起来,又戳了戳他的脸颊,仍是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然后,我的胆子就更大了,我凑近了他,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睫毛,暖融融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手背。距离这么近,连他脸颊上淡青色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我屏住了呼吸,指尖忍不住慢慢悬在他的眉骨上方,连心跳都乱了节拍,连窗外的鸟叫都好像轻了好多。
我靠的越来越近,如果我现在亲他一口,他会发现吗?
就在我俩的鼻尖贴在一起的时候,我猛地向后缩,心脏狂跳得快要撞开肋骨,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悄悄吁了口气,暗骂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大胆的想法,脸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烫得能煮熟鸡蛋。我赶紧坐直身子,端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冷水猛灌了一口,才勉强压下那乱撞的心跳,偷偷抬眼再看他,他还是睡得沉,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一点都没被我刚才的动作惊扰。我按着胸口坐了好半天,看着他安静睡颜,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指尖还留着刚才凑近时,他脸上暖融融的温度。
每每靠近他时,我总能做出些连我自己都觉得骇人的事情。
正当我平复心情的时候,旁边的座位传来怨声载道的叹息。我顺着目光看去,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传来的,他对着摊开的试卷抓耳挠腮,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圈,皱着眉咬了咬笔帽,半天也没算出个结果。
就在他心烦的抓草稿纸时,其中一张落在我这里。我好心帮他捡起,见草稿纸上的图画和乱七八糟的公式,便知道他要解的是一道物理题。
我将捡来的草稿纸拿过去还给他,瞥到他正对着犯难的那道题,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道非常经典的物理题。
我想起来,上学时,驰誉成绩很好,所以不少同学会找他问题。我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也去请他帮我讲一道物理题。
那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物理题,是试卷上的压轴大题,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题目我都是直接放弃的,可我还是巴巴地拿着试卷问他:“驰誉,你能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吗?”
嬉闹的同学看到我竟然也想解出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题,冷嘲热讽道:“不是,你什么水平就问这道题?不是闪电姐,你这种人最后一个大题直接放弃就好了。”
他说的话没问题,却让我不太舒服。
“闪电姐”是他们给我取得外号,因我性子温吞,也不太爱讲话,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很像《疯狂动物城》中一个叫“闪电”的树懒,所以他们就叫我闪电姐,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外号,可到底我管不住他们的嘴。
我拿起试卷正要离开,他忽然摁下试卷,拦下我的动作:“不是要讲题吗?”
我没想到他的动作,小声嗫嚅:“他说的也没错,我还是直接放弃吧,就算会这道题也来不及做,那还不如不浪费时间。”
驰誉往旁边移了移,给我腾出一小块天地道:“老师不是跟我们说,过程胜过结果吗?”
我愣了愣,慢慢坐回他身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他低头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眼睛盯着卷子上乱糟糟的公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跟着发烫。
我忽然想,我再也不要问他题了。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心不在意,他语气颇有不耐地说:“你自己用右手定则试试。”
我伸出右手,让磁感线穿过掌心,判断感应电动势的方向。
指尖刚摆出姿势,手腕就被他轻轻覆住,他带着我调整手的方向,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烫到耳根,我攥着笔的手都捏出了汗,连脑子都晕乎乎的,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这里磁感线方向是反的,你手放错啦。”等他挪开手的时候,我半天都没缓过神,托他的福,当年的物理题我已经大多不会解了,只有这一道还记忆犹新。
回过神来,男生见我盯着题目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笑什么,是这可是最后一道压轴题,很难的。”
这男生把我的笑理解成不怀好意的笑容了,我轻轻开口:“这道题我会,要不要我帮你讲讲?”男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卷子往我这边挪了挪,连连说谢谢。我指着题干给他梳理电力分析:“这道题出题人故意埋了好几个陷阱,你看这里,容易把感应电动势方向搞反……”我拿起笔,像当年驰誉给我讲题那样,在草稿纸上画好受力图,一步步拆解公式,讲完最后一步的时候,男生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拍了下桌子:“哦!原来要这么考虑!谢谢你啊。”
我刚想说不客气,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淡淡的轻哼,我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驰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在我们后面,看着我们俩,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声音哑哑的:“没想到你物理很好嘛。”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会这一道而已。”
在他面前卖弄自己的物理知识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上学时他每次物理裸分都能稳定在九十五分以上,只要是上过高中的人,都知道那是怎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我放在桌边的笔拿了过去,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看得我又有些心跳发慌,刚跟男生说完题的那点淡定一下子散得精光。男生瞧出我们之间气氛不对,赶紧说了句打扰了就转回头刷题去了,我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安静,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我耳边,热气扫过我的耳尖,低低开口:“你刚才的样子很迷人的。”
耳尖像是被火苗扫了一下,轰地一下整个人都烧得发麻,我慌慌张张地偏头躲,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带得半杯没喝完的水晃出了涟漪。
“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吓我一跳。”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垂着眸盯着我泛红的耳尖,低低的笑声震得我胸口都发颤:“看你讲得太认真,不好意思打断,姜~老~师~”
最后那三个字被他拖得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颇有几分蛊惑,痒丝丝地钻进我耳朵里,滚烫的热度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说话都开始打结:“你、你别乱喊……”
他看着我慌乱的样子,嘴角扬得更高,颇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感。
晚上的迪士尼乐园通常都会在城堡举行一场烟花秀,天还没完全黑透,乐园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我们跟着人流往城堡方向挪,他走在我外侧,替我隔开人群,胳膊时不时会蹭到我的胳膊,每碰一下,我心里就轻轻跳一下。
越往里走人就越多,拥挤的人群几乎要将我们挤散。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整个过电一般,僵在原地,连脚步都跟着乱了半拍,侧头看他,他只是目视着前方,侧脸绷得平直,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指尖微微用力,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声音混在周遭嘈杂的人声里,轻轻飘过来:“别挤散了。”
我抿着唇没说话,任由他牵着,指尖悄悄动了动,慢慢反扣住他的指缝。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烟花准时升上天,第一朵炸开的时候,整片天空都亮了,周围满是欢呼惊叹声,我仰头看着漫天绽开的金红紫蓝,余光看向他,他没看我,仍旧望着天上的烟花,漫天色彩倒映在他眼中,侧脸的轮廓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
随着烟花一同而来的是乐园烟花主题曲《你就是光》,
我时常渴望,在这种人声鼎沸的时刻能有一双望向我的眼睛。可此刻烟花在我头顶炸开,他的手牢牢牵着我,我忽然不再奢求那道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毕竟我能站在这里,跟他牵着手一起看同一场烟花,就已经是我攒了好多年才等来的运气。我想,人声鼎沸时你能站在我身边也是好的。
又一朵巨大的星芒在天上炸开,细碎的光屑落下来,我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他侧过头来看我,眼里映着漫天烟火,亮得像装了一整个银河。我冲他笑,问他:“刚才你许了什么愿?”
他对我摇了摇头,漫天星火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背景音乐此刻已经唱到了高潮,我之前也听过这首歌,但从未觉得如今天这般动听——
你是夜的焦点
比星辰更耀眼
擦亮心的火焰
因为
你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