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山的夏天》烟语凭声

14、和 顺便帮王萧

　　在见到郑楷忻之前，白羽一直在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看上王萧祯这样的人，也好奇王萧祯平时看起来这么禁欲的人，会对什么样的人动心。
　　等了半天，他看到王萧祯和另一个男生一起走了过来。
　　他开口想叫陈一林，以为这位是他们原来的那个室友。结果一旁的罗钦抢先一步朝他们招手，喊道：“郑楷忻！”
　　郑楷忻？
　　白羽一下子愣住了。急忙转头看侯文栩，憋了半天，才悄声问：“小栩，这个，郑楷忻…是男生啊？”
　　侯文栩自然地点点头：“是啊。”
　　“王萧祯，他是…？”白羽觉得说不出口。
　　“嗷，对，他喜欢男生。”
　　白羽还想再问些什么，罗钦就把他拉过来，一边向郑楷忻介绍道：“楷忻！这是白羽，他降转的，我们叫他白学长！白学长，这位是郑楷忻！”
　　“我对象。”王萧祯在一旁补充道。
　　“白学长好呀！”郑楷忻朝他粲然一笑。白羽飞快地打量了一眼郑楷忻，他比他们几个都矮一点，头发微微有点卷，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裹着一件厚厚的黄色羽绒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暖暖的。
　　“你好你好！”白羽朝他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这时陈一林也到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们就往火锅店走去。
　　六个男生坐一桌，火锅还没咕嘟起来，人就聊开了，还开了几瓶啤酒。
　　罗钦最能说，好久不见陈一林和郑楷忻，他问了好多，问完了就评价道：“陈一林你说你何苦呢，你都转专业了，就不应该再学医，找个轻松点的有趣点的专业学。”
　　陈一林认真地说：“因为我就想当医生啊，只不过不想当牙医罢了。”
　　罗钦喝了口酒，拍拍他：“就你老实。”
　　侯文栩在另一边也拍他：“你别听他瞎扯，我们都觉得挺厉害的，有自己认准的路，走下去就对了——是吧，王萧祯？”
　　王萧祯笑着冲他点头：“是。我们都给你加油。”
　　陈一林也眯着眼笑，感慨道：“还是跟你们几个一起待着舒服。”
　　白羽这时也开口了，不过他对郑楷忻更好奇一些：“楷忻，你是考古专业的是吧。听说你们今年去实习了？”
　　郑楷忻就点头：“是哒。每一届大三都要去的，这两年在川西，在外边学习挺有意思的，不过也挺累的。”
　　一桌上就郑楷忻一个人跟他们的专业完全不一样，再加上他很会讲故事，所以只要他说话，其他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从挖探方到考察报告，自然风景到当地民俗，还有一些惊险刺激的小事，一直待在校园里的同学没什么机会经历。
　　这些事王萧祯都听过一遍了，郑楷忻再讲一遍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说的话上，而是全在说话的人身上。
　　他一边帮郑楷忻夹菜，一边安静地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白羽总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在这个领域他什么都不懂，他向来对自己没有的知识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一连问了好几个涉及到专业的问题，没想到郑楷忻全都给他解释的清清楚楚，还告诉他：“这些事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真正操作起来，熟悉就好了。”
　　郑楷忻给人的感觉跟王萧祯完全不一样，白羽怎么也不明白，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他不太喜欢王萧祯，但他真的很欣赏郑楷忻，怪不得王萧祯原来的室友们都这么喜欢和他一起出来。
　　这时白羽注意到王萧祯面前一个酒瓶都没有，还纳闷是不是点餐的时候忘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又拿了一瓶，给他递过去。
　　没想到，递到一半，郑楷忻就接了过去，放到自己面前。
　　“谢谢白学长。”郑楷忻朝他笑笑。
　　“啊……那，王萧祯呢？”
　　“他不喝。”郑楷忻“咔”地一下打开，“我来吧。”
　　罗钦长长地“噫”了一声，笑道：“白学长，忘告诉你他不能喝酒了——以前跟我们出去的时候我们还敢劝他来两瓶，但是今天楷忻在，啧啧。”
　　王萧祯也跟他闹：“那来两瓶啥？你去给我要两瓶可乐吧。”
　　罗钦就冲后头喊了句“老板，给来瓶可乐。”又转回来：“听你的，可乐不会把你喝醉吧？你可别仗着楷忻在这就赖人啊！”
　　“就是。”侯文栩也笑，“我们不敢跟你喝，我们喝不过楷忻。”
　　郑楷忻把刚才那一瓶最后一点酒倒出来，骄傲地朝他俩扬了扬下巴。
　　陈一林接着感慨道：“就是啊，楷忻的酒量太吓人了，看起来好像是很乖的孩子，不怎么能喝的样子，但实际上我们三个人都喝不过他。”
　　听了他们的话，白羽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郑楷忻。
　　郑楷忻就跟白羽解释说：“我家是开酒馆的，从小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新鲜，总趁我爸妈不注意偷喝。”他把最后一杯一饮而尽，接着讲，“有一回灌了一瓶伏特加，直接给我喝进医院了。那年我才六岁。”
　　白羽更震惊了，短短的一顿饭，郑楷忻的模样在他眼里反转了好几遍，每一种都是新奇有趣到令他羡慕的模样。
　　他还想多跟郑楷忻聊点什么，就听见王萧祯对郑楷忻说：“你少说点话，也少喝点酒，多吃点菜，要不一会儿又饿。”
　　郑楷忻往后仰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说：“好。”
　　白羽把眼睛移开，没敢再找郑楷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瞅瞅王萧祯，发现他面前多了一个空的可乐瓶，但郑楷忻面前没再多一个空酒瓶。
　　那天晚上吃完饭，王萧祯就跟郑楷忻回江安。乔长帆早就回家了，他正好来和郑楷忻住几天。
　　出了地铁站，郑楷忻就拉王萧祯到路边的小摊上买蛋烘糕。
　　王萧祯捂脸道：“你还吃？”
　　“就一小个嘛。”郑楷忻恳求道，“没吃饱。”
　　王萧祯给他买了一个，数落他：“喝饱了也聊饱了，就是没吃饱。”
　　郑楷忻边吃边说：“嗯。你的新室友真有意思，就那个白学长。”
　　“白羽？”王萧祯反问，“有趣在哪？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他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挺感兴趣的，而且我觉得他懂得也很多，跟他聊天很有意思。”
　　王萧祯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嘟囔道：“那是跟你。我感觉他…可能不太待见我。”
　　郑楷忻疑惑：“是吗？为什么呢？因为你不叫他学长？”
　　王萧祯摇摇头：“不知道诶，可能因为不是一类人吧。我总觉得他活的可累了，一天天忙这忙那的，一点啥没弄好就大惊小怪的，看着都累。不知道把事情搞那么复杂那么紧张要干嘛。”
　　仅仅一顿饭的接触还不足以看出王萧祯说的这么多东西，不过郑楷忻能感觉出来白羽确实是那种较真的性子。王萧祯平时则过的比较随意。这么想来，两个人有点小矛盾也正常。
　　“可是，”郑楷忻又想了想，“不过，我有时候好像也这样啊！”
　　“嗯，也是。你也挺烦人。”王萧祯又逗他。
　　“你说什么？王萧祯！”郑楷忻一把揪住他的衣袖。
　　“不烦不烦！”王萧祯回手揉揉他的头发，立刻改口，“你最招人喜欢。”
　　郑楷忻舔舔嘴角的果酱，接着说：“你好好跟人家相处嗷。大家都是同学，千万别闹太僵。而且他比咱们多念一年，知道的更多，也要好好跟人家学学。”
　　王萧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笑：“好，听你的。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下一个学期开始后，白羽就觉得王萧祯变得有点奇怪，也说不清哪里奇怪，好像比以前更开朗了一点？更友善了一点？
　　最奇怪的，还是他换了个称呼叫他：“白学长。”
　　每次他这么叫，白羽心里的沾沾自喜和猜忌防备就同时出现，让他不知道怎么办。
　　“你快别叫白学长了，叫白羽吧，王萧祯。”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这么跟王萧祯说。
　　“哦，行，那你咋不早说。”
　　白羽背过身去不看他，再一次无奈地压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