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山的夏天》烟语凭声

10、波 考古实习（

　　实习的日子过的很慢，每天被排的很满，就觉得时间漫长；周末休息的时间，也最多就是去周边的村子转转，看看自然风景，要不就在宿舍找几个人打牌——时间一周一周地过，不知不觉间好像又也没那么慢。
　　眼看到年底了，实习接近尾声，班里分了几个四人小组，做小组汇报作业。
　　郑楷忻、乔长帆，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一组，分别叫高如云和倪嘉同。
　　这天他们小组正在探方里工作，有个陌生的同学走过来，问他们：“同学打扰了，能借个手铲不？”
　　倪嘉同四处看了看，发现同组别的同学手上都在用，只好把自己手边的那把递给他。
　　“诶，等一下，”乔长帆抬头朝他们喊，“同学你哪个组的，叫什么名字呀？”
　　“你们隔壁的。”那个男生指指探方另一边，“我叫宁家轩。”
　　“好嘞，用完记得还我们。”乔长帆朝他摆摆手。
　　“下次别借这把给人。”他回头小声对倪嘉同说，“咱们组这几把里这把最好用了，给你用就行。”说完还朝她眨眨眼睛。
　　那个组用了半天，乔长帆催了好几回，最后是另一个同学还回来的，放到了郑楷忻旁边。
　　“我们组长让我还给你们的。”
　　郑楷忻手头正在忙，头也没抬，示意他搁到地上，可是他一眼扫过去，就发现手铲缺了一小块。
　　他还以为是光线原因看错了，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用手一摸，铲子的边缘就是凹了一个豆大的小口。
　　“等一下，同学。”郑楷忻叫住他，把铲子举起来问，“这不是我们原来那把吧，怎么坏了一块呢？”
　　“不是吗？”对方皱皱眉，“我不知道啊，也不是我借的啊。应该没问题吧，你们对付着用呗。”
　　“这怎么用啊？”郑楷忻站起来，不让他走。手铲是考古最基本的工具之一，如果铲缘缺了个口，在探方里刮面就很不方便了。
　　看到这俩人站起来半天，郑楷忻组里其他的组员也过来了。
　　“咋了啊？”乔长帆问。
　　郑楷忻把手铲递给他看：“坏了。”
　　另外两个女生凑过来看了看，倪嘉同就说：“这好像不是我们组的。”
　　“叫你们组宁家轩来。”乔长帆道。
　　几个人争了半天，谁也没承认，后来高如云干脆去找了把新的。虽然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大吵大闹，但总归还是让两个小组里的人有了点隔膜。
　　第二天，他们两组探方中间挖出了个灰坑。
　　灰坑俗称垃圾坑，是古人类的活动遗迹之一，黑乎乎的一小片土里边夹杂着一些炭屑和碎陶片，碰到这种东西，就需要重点取样、清理、记录。
　　按规矩，领队老师指定郑楷忻他们组主持清理，让宁家轩他们组配合协助记录。
　　可能因为前一天的手铲风波，两个组的组员互相都有点看不惯，暗戳戳地跟对方较劲。
　　倪嘉同清理灰坑的时候，那个来还铲子的男生突然不耐烦道：“你干嘛下手这么重？还没看清呢！”
　　倪嘉同手上正干的投入，被他这么一呵，吓得一激灵，急忙停手。
　　“这层不都看完了吗？”乔长帆回嘴道，“殷天明，你少找事儿。”
　　“我这叫找事儿？”殷天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毫不示弱地反问，“我们是记录的，我们都没记完呢你们就自顾自地挖完了？”
　　“你别管他，你接着弄，我帮你看着。”另一边，高如云蹲下来安慰倪嘉同说。
　　“诶，这是谁不讲理？不想好好合作是吧？”
　　“哪有的事，”郑楷忻也听不下去了，走过来说，“刚才那一层不是记的差不多了吗？我们接下来慢点就好了。”
　　殷天明“切”了一声：“没水平。”转身就要走。
　　“你啥意思！”乔长帆一把抓住他肩膀把他掰回来，“到底是谁不想好好合作？”
　　“你少动我！”殷天明嫌弃地别开乔长帆的手，顺势想往他肩上推，乔长帆眼疾身快，侧过去一躲，殷天明这一下就结结实实推到郑楷忻身上。
　　本来他们就站在探方边缘一侧的隔梁上，脚下地都不太平，被冷不丁这么一推，郑楷忻往后一个趔趄，一脚踩到了探方外的一个泥坑里，裤脚到小腿全打湿了，溅了不少泥。
　　“有完没完？”乔长帆见状，彻底不对付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又不是我先动手的！”
　　“那你还想接着动手是吧？”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了，郑楷忻他们和宁家轩都赶紧上来劝架拉人。
　　“没事没事，长帆你别跟他们计较了！”
　　“殷天明！你给我安省一会，去那边坐会，给我拿点水去！”
　　支走了殷天明，宁家轩回头看看郑楷忻，说：“不好意思，他这人就这样。是我们的问题。你的裤子……要不我让他帮你洗吧！”
　　“不用了，就这一点点，本来天天挖土也干净不到哪儿去。”郑楷忻回道，“你让他好好跟我们说话就行，尤其是对我们组两个女生，不要总是大吼大叫的。如果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不要用这种方式解决，看着不好。”
　　宁家轩点头，上前拍了拍郑楷忻的肩膀：“行。你说的对，我回去说说他，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天工作结束回到宿舍，乔长帆还一直嘟囔着：“那个殷天明脑子有问题——你干嘛不让他给你洗裤子？要不就得让他赔！”
　　“算了。都是同学。”郑楷忻换上睡衣，把外裤泡在盆子里。
　　乔长帆朝他挑了挑眉，撇嘴道：“你就是太圣母。”
　　郑楷忻笑笑，没说话。
　　“真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原谅。”乔长帆皱眉，“你这样不怕以后被人欺负啊？”
　　“这点小事，哪来那么多说法？”郑楷忻道，“别多想啦，明天还要见面呢，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要不然你看到他你自己心情也不好——总要有人先退一步嘛。”
　　乔长帆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把裤子搓干净，沉默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过他要是再动手，我可不惯着他嗷。”他想了想，又跟郑楷忻说，“到时候你别拦着我，再打着你。”
　　郑楷忻笑的都没劲儿把洗完的裤子拧干了，就叫他：“有这力气来帮我把裤子拧干挂外边去。”
　　乔长帆耸耸肩，过去帮了他一把。嘴上还不停地说：“都怪那家伙，他要不推我我不能躲，我光顾着躲了没注意你在后边……”
　　“你可打住吧！”郑楷忻就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