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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 他找遍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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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这里吗?
奔波了整日的脚步在此刻骤然慢了下来,王萧祯缓缓往酒馆门口走去,店里出来两三个闹哄哄的人,与他擦肩,浑身酒气。
现在是凌晨两点,他透过橱窗望去,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两个身影在忙活着。
正要踏进酒馆,他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了一个月前自己说过的话——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问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很了解别人?凭什么觉得你了解我?”
“别再说了。别再用你的那些说辞套在我身上,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样很烦,郑楷忻。”
“别再找我了。”
王萧祯犹豫了,明明是自己先推开他的,又有什么脸再来找他。于是他停在酒馆门口,可眼神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店里扫。
不知什么时候,前台多了一个人。
是他。
王萧祯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也恰好朝他这边望过来,对视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他站在灯下,而他披着夜色。门是开着的,却像上了无数把锁。
“王萧祯?”他缓缓走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咦,你们认识吗?”正在打扫店铺的老板娘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问。
“妈,这我朋友,”他解释道,“就那个谁。”他又补了一句。
“叔叔阿姨好。”王萧祯终于开口,礼貌地说。
“哦,你就是王萧祯是吧!”老板娘看看两个人,态度瞬间热起来,“你好你好,快进来!总听我们家小忻说起你!是假期过来玩的吧?怎么这么晚才到呀!小忻你也是的,怎么没跟我和你爸说呀?”
“我…忘了。”郑楷忻支支吾吾,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我没告诉他我要来,阿姨。”王萧祯说。
“噢,这样啊……”他妈妈有点不明白,但还是招呼道,“那既然来了,那就别见外,当自己家就好!今晚你就跟小忻挤一挤吧……”
酒馆一共有三层楼,下面两层是营业的店面,最上面的一层是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狭小但整洁。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郑楷忻走进卧室,关上门,转过身来问他。
“你说过。”王萧祯老实地回答,“江边景点的酒馆。”
“胡扯。有那么多江边的景点,那么多酒馆。你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方找过来的吧?”话一出口,郑楷忻便猛地一怔,看着他的眼睛,他意识到,他真有可能是那样一点一点找过来的。
“嗯,也没找太多地方,”王萧祯点点头,“我运气好。”
郑楷忻没接话,继续问:“你来这干嘛?”
王萧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想你了。就想来看看你。”
郑楷忻的心微微一颤,但随即,几周前的不快吞噬了零星一点希望。
他没再对他说什么,径直走到床边开始铺床,换好睡衣。
他的床不大,两个男孩子睡确实是有些挤的,郑楷忻背对着他躺下,努力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一个月来,郑楷忻总是不自觉地想,如果那天没问那个问题,说不定不会闹的这么僵。
“你凭什么觉得你很了解我?”
“凭什么总是从你的角度去评价我的生活?”
“别再说了。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每每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传来。像雨,像刀子,落在身上,扎在心上。冷,疼。
也许王萧祯说的对,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习惯、爱好、思维方式,所有的一切都不同。
过了一会儿,郑楷忻感觉到,在他背后,他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他离他那么近,却没有碰到他一点。
黑暗中,郑楷忻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熟悉,原来人呼吸的声音也是一无二的。
但他没看到,身边的人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那人好几次很轻很轻地抬手,想要触碰,最终,却还是很轻很轻地放下了。
夜短梦长。
郑楷忻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的客人比他醒得早,正坐在他的小桌旁。
看到他睁开眼,王萧祯的神色软下来,阳光透过窗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温柔帅气,他看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意。
“早上好。”王萧祯轻声道。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住在一起过夜,但不巧却是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那次吵架之后,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郑楷忻心里过意不去。
他盯了王萧祯两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钻进去一会儿,他就后悔了,他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他。
如果这是一场梦多好,郑楷忻忍不住想,可如果是那样,他宁愿永远不醒来。
他脑海里风起云涌,不知所措。而他坐在阳光里,看着他,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简单的早餐后,郑楷忻像往常一样要洗碗,他妈妈拦住他说:“小忻啊,这两天家里不用你,你带着你朋友,好好玩两天吧。”
“人家不用我带着。”他回嘴,上前去拧开水龙头。
他妈妈又把水龙头拧关上,推开他:“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懂点事。”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他爸爸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朝着王萧祯的方向扬扬下巴:“去跟朋友玩玩。我们累不着。”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并肩走在石阶上。
他们都在等彼此开口,却都没说话。
走回下浩里,一直到车水马龙的街边,最后还是郑楷忻忍不住了:“你想去哪?咱们速战速决吧。”
在一起待的越久,分开的时候就会越痛苦。郑楷忻知道,王萧祯是来找他告别的,这几天过去,往后他们彻底是路人。
“听你的吧。”王萧祯说。他心里有太多话想说,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懦弱,他知道,话只要出口,就有太多可能,在这个人身上,他不敢赌——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更不敢承受失败的后果。
郑楷忻没再说什么,耸了耸肩,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十八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