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影里的热血青年》黑老五随笔

37、以死相逼 想象的

　　想象的再完美也抵不过现实困难。
　　正当我们满怀期待、兴高采烈赶回她家，盼着能得到她父母的真心祝福，把我们打算相守一生、一同去云南的想法和盘托出后。
　　伯母虽有顾虑，终究还是松了口，表露出几分赞成的意思，可伯父却拍着桌子，态度坚决地一口否决。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女儿扎根在北京，稳稳当当做个首都人，过上他眼里体面又安稳的日子，打心底里就容不下我这个从云南来的小子。
　　更不想让我留在这个家，耽误他女儿的前程。当她红着眼眶，坚定地说出要跟我去云南的时候，伯父瞬间变了脸色。
　　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指着门怒吼，扬言她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半步，敢跟着我走，他就当场死在她面前。
　　以死相逼四个字，轻飘飘落在耳边，却重如千斤，狠狠砸碎了我们所有的憧憬。
　　我陪着她软磨硬泡，苦苦哀求了整整三天，磨破了嘴皮，说尽了心里话，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会在云南拼出一番天地，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可伯父始终铁石心肠，半分余地都不肯留。
　　眼看部队假期日渐临近，军令在身，我必须得归队。临走那天，伯父更是冷着脸，明令禁止她出门送我，连家门都不让她踏出一步。
　　她趴在房门后哭到浑身发抖，一声声喊着我的名字，最后直接哭晕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吓人，伯母和她姐姐吓得手忙脚乱，伯父这才松了口，让她姐姐陪着，送我去车站。
　　从她家到车站的路，不长，却走得像熬过了一辈子。她靠在我肩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湿了我的军装。
　　一路沉默，哭到哽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强忍着眼底的热泪，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抚着。
　　可再多的话语，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列车鸣笛的声音划破车站的喧嚣，我攥着她冰凉的手，舍不得松开，却又不得不松开。
　　她抬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眼底全是不舍与绝望，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缓缓踏上列车，隔着车窗看着她被姐姐扶着，依旧死死盯着列车的方向，身子微微颤抖，眼泪还在不停滑落。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我眼眶生疼，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想，这时候，她是深爱我的吧！
　　不然，她不会顶着父亲以死相逼的压力，不会违背从小遵从的父命，不会为了我哭到晕厥，不会在这离别之际，把满心的爱意与不舍，都揉进这无声的泪水里。
　　只是这份深爱，在现实的高墙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无力。
　　我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身影，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脸庞，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知我们这份不被祝福的感情，还能不能熬过这重重阻碍，等到相守的那一天。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带着我驶向远方，也把这份刻骨铭心的不舍与牵挂，深深埋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