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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带天罚的降临 我叫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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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黑老五,云南曲靖乡下的人,一九八二年生。
村里人这么叫我,不是因为我长得有多黑,是因为我在家里排老五,又是当年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偷偷生下来的。黑,是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意思;老五,就是明明白白的排行。
我上头,有大姐、二姐,一个哥,再是三姐,然后才轮到我。
在我们那个山坳坳里,八几年,家里能凑齐五个娃,是件既风光又遭罪的事。风光的是,人丁旺,在村里说话腰杆都硬一点;遭罪的是,超生罚款、口粮紧张、日子过得紧巴巴,连我这条命,都是爹妈咬着牙、顶着压力保下来的。
我记事起,家里就没宽裕过。土坯房,黑瓦,下雨天屋里得摆好几个盆接水。大姐二姐早早就帮着家里干活,喂猪、割草、洗衣做饭,哥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爹妈疼得紧,三姐性子软,话不多,就知道跟着姐姐们后面转。
只有我,是多余出来的那一个。
小的时候,我总听村里人在背后嘀咕:“又是一个,罚都罚怕了。”
“他家老五,就是个超生娃。”
那些话,我听不懂,只知道每次听见,爹妈脸色就沉下来,把我往身后藏,轻声骂一句:“别乱嚼舌根!”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超生,只知道,我是家里最小的,也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好吃的,先给哥,再给姐姐们,最后才轮得到我;新衣服,永远是捡姐姐们穿小的,改一改,接着穿。
爹妈不是不疼我,是不敢太疼。
太疼,就显得我来得太理所当然,就对不起前面那四个,也对不起那些年交出去的罚款、挨过的白眼、受过的穷。
我小名就叫“黑老五”。
连大名,都是后来上学,才临时取的。
村里人叫顺口了,爹妈也这么叫,叫着叫着,我就真成了黑老五,现在四十多了回去见到稍年长的玩伴还是会叫我“黑老五”。
小时候我总问我妈:“妈,为啥我叫黑老五?”
我妈正在灶膛前烧火,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她叹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声音轻得像烟:
“老五啊,你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那时候我不懂。
只觉得,别人家的娃,都有个亮亮堂堂的小名,就我,带着点灰、带着点黑,像藏在山影子里的人。
直到长大一点,我才慢慢明白。
我这条命,是爹妈在政策最紧的时候,拼着家当、拼着脸面、拼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硬给我挣下来的。
黑老五,不是骂名,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实在、最扎心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