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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契约的第一天 手机屏幕在 ...

  •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熄灭,将“我可能会当真”那几个字连同顾承泽最后那个深邃复杂的眼神,一并封存在了记忆的某个角落,却又像烙印一样,反复灼烧着林浅夏的神经。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一点惨白微光。林浅夏僵硬地躺在床铺上,眼睛睁得很大,直直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手指上,那枚铂金钻戒即使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也固执地散发着冰凉而清晰的存在感,硌着指根,时刻提醒着她几个小时前在顾家老宅经历的一切,以及车厢里那句近乎警告又似承诺的低语。

      “别喜欢上我。”

      “因为,我可能会当真。”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恪守契约本分,不要痴心妄想,以免最后自己受伤?还是……一种变相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对她可能产生的感情的预先设防?

      如果只是前者,他何必在说了“我等的从来不是照片上的人”那样近乎告白的话之后,又补上这样一句矛盾的话?如果存在后者的可能……不,林浅夏,停止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们之间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他付钱,你扮演未婚妻,仅此而已。苏清婉关于车祸和失踪表哥的警告言犹在耳,顾老爷子那句“顾家不需要普通孙媳”的冰冷评价也还扎在心上。这滩水太深太浑,你那点因为被他“看见”而滋生的、不合时宜的悸动,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心脏深处某个地方,还是因为那句“我可能会当真”,而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涟漪和……疼。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海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厮杀,一个嘶喊着危险快逃,另一个却微弱地留恋着那份独一无二的“被记住”的温暖。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再由深灰透出惨淡的鱼肚白,林浅夏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勉强阖眼,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尖锐的闹铃吵醒。

      头痛欲裂,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惨淡,活像被吸干了精气。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就是“顾承泽契约未婚妻”光鲜亮丽身份下的真实开局,真是讽刺。

      她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摘下来,用柔软的绒布包好,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暂时,她还无法坦然戴着它去上课。然后,她换上最不起眼的卫衣牛仔裤,素面朝天,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着沉重的书包,恍恍惚惚地出了门。

      上午是《英美文学选读》,老教授在讲台上声音平缓,讲述着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潮。那些关于人性、自由、选择的深刻探讨,此刻听在林浅夏耳中,只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

      飘到昨晚顾承泽说“我可能会当真”时,那双在昏暗车厢里异常深邃的眼睛。

      飘到那枚在阳光下璀璨、内圈刻着“To my real moon”的戒指。

      飘到顾家老宅正厅里,顾老爷子冰冷的审视,和她自己那番近乎自取其辱的辩白。

      飘到苏清婉平静说出的、关于车祸、失踪表哥、以及“故意让她盗用照片”的惊天秘密。

      还有……那张已经静静躺在书包夹层里的、存有五十万“报酬”的银行卡。

      所有的一切,像一团巨大、混乱、充满尖刺的毛线球,将她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她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理清头绪,却只抓住一把又一把冰冷的、令人恐慌的未知。

      “……林浅夏?林浅夏!”

      旁边的室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老师点你名呢!”

      林浅夏猛地回过神,仓皇抬头,对上台前老教授询问的目光,和周围同学好奇的打量。她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刚才讲到了哪里。

      “对、对不起,教授,能请您再重复一下问题吗?”她硬着头皮,声音干涩。

      老教授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状态不对,皱了皱眉,但还是简单重复了一个关于《哈姆雷特》人物形象的问题。林浅夏凭着残存的记忆,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地答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红着脸坐下了。

      接下来的课,她再也不敢走神,强迫自己盯着PPT,耳朵却依旧时不时嗡鸣。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她像逃难一样,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午饭时间,食堂人声鼎沸。林浅夏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小份白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食不知味地小口喝着。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却丝毫暖不了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那个黑色头像。

      林浅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头像,竟有些不敢立刻点开。是催促?是提醒?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她无法承受的“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点开。

      【顾承泽: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六点,宿舍楼下接你。】

      言简意赅,是通知,不是商量。

      酒会?!

      林浅夏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粥碗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粥,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更加汹涌。

      晚上?六点?商务酒会?!

      那种场合,对她而言只存在于电视剧和小说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穿着华服,说着她听不懂的生意经,用挑剔而礼貌的目光打量彼此。而她,一个连最基础社交礼仪都不懂、穿着一身廉价衣服、可能连酒杯都端不稳的女大学生,要以“顾承泽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那种地方?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她颤抖着手指,几乎拿不住手机,慌乱地打字回复:

      【林浅夏:酒、酒会?我……我需要穿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消息发送,秒变“已读”。

      顾承泽的回复很快,依旧简短:

      【顾承泽:随便。】

      随便?

      林浅夏盯着那两个字,几乎要哭出来。这算什么回答?那种场合,怎么可能“随便”?他是不是根本不明白,这对她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在意她是否出丑,只是需要她这个“契约未婚妻”出现在那里,完成任务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了沉,那点因为昨晚对话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涟漪,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拍散。是啊,契约而已。她只需要“出席”,至于以何种姿态出席,是否难堪,大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她不能真的“随便”。即使是为了那五十万报酬,即使只是为了不给他(或许也是不给自己)丢脸,她也不能穿着牛仔裤和卫衣去那种地方。

      巨大的无助感淹没了她。她环顾喧闹的食堂,周围的同学都在谈论着考试、社团、八卦,只有她,被困在一个光怪陆离、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平行世界里,孤立无援。

      一个身影,忽然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林浅夏抬起头,撞进一双平静而美丽的眼眸里。

      是苏清婉。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某奢侈品牌的纸袋,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套装,妆容精致,与食堂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种将周遭隔绝在外的气场。

      苏清婉的目光,在林浅夏苍白惊慌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白粥,最后,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上。

      “怎么了?”苏清婉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魂不守舍的。顾家老爷子给你气受了?还是……顾承泽给你派‘任务’了?”

      她敏锐得可怕。

      林浅夏鼻子一酸,在苏清婉这种看似疏离、实则带着一丝了然的注视下,她强撑的镇定几乎溃不成军。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他……让我晚上陪他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六点就来接我。”

      苏清婉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哦?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然后呢?你在为穿什么发愁?”

      林浅夏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他说……随便。可我……”

      “他当然说‘随便’。”苏清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林浅夏看不懂的意味,“对他那种人来说,女伴穿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带谁去。不过,对你来说,这第一场‘戏’,确实不能太‘随便’。”

      她顿了顿,打量着林浅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尺寸和潜力。“身高165,体重……不到100?身材比例还行,就是太瘦了,撑不起有些款式。”

      林浅夏被她说得有些窘迫,低下了头。

      苏清婉却似乎已经有了打算。她站起身,拿起那个奢侈品牌的纸袋:“走吧,回宿舍。我那里有几条没怎么穿过的裙子,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林浅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婉:“清婉,你……你要借我衣服?”

      “不然呢?”苏清婉反问,语气依旧平淡,“让你穿着这身去丢人现眼,然后明天全校……不,可能全京都的某些圈子里都会传遍,顾承泽的‘未婚妻’是个连件像样礼服都没有的土包子?就算你不介意,我也嫌丢人——毕竟,你‘用’的是我的脸惹上的他。”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林浅夏一下,让她刚刚升起的一丝感激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羞愧和难堪。是啊,苏清婉帮她,或许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更多是因为,她们之间早已被那场“盗用照片”的闹剧,以及背后更复杂的秘密,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回到宿舍,苏清婉打开她那个堪比小型衣帽间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日常休闲到高级定制,琳琅满目。她利落地拨开几件,从里面取出一条裙子。

      那是一条烟粉色的吊带缎面长裙。颜色温柔而不失高级,面料触手冰凉丝滑,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靠精妙的剪裁勾勒线条。苏清婉将裙子递给林浅夏:“试试这个。码数应该合适,你比我瘦一点,腰那里可能需要卡子别一下。”

      林浅夏接过裙子,手指抚过那光滑昂贵的面料,心里忐忑不安。“这……这很贵吧?万一弄坏了……”

      “坏了就坏了。”苏清婉说得轻描淡写,走到自己梳妆台前,开始挑选搭配的首饰,“总比你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在那种场合像个笑话强。去试吧,卫生间。”

      林浅夏不再多说,抱着裙子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脱下身上廉价的卫衣牛仔裤,换上那条烟粉色长裙。

      冰凉的丝绸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裙子果然如苏清婉所说,非常合身,只是腰身稍微宽松了一点点。吊带的设计露出她清晰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裙长及脚踝,行走间裙摆流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因为紧张和缺乏睡眠而显得憔悴,但这条裙子,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她的平凡和局促,赋予了她一种陌生的、柔和的、带着距离感的“光彩”。只是,这光彩是如此虚幻,如此不属于她。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惶恐,与身上这件华服格格不入。

      “换好了吗?出来看看。”苏清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浅夏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苏清婉正拿着一对珍珠耳钉在手里把玩,闻声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浅夏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林浅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评估,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讶异?

      “转一圈。”苏清婉说。

      林浅夏僵硬地转了个身。

      “还行。”苏清婉评价,语气恢复了平静,“裙子颜色衬你肤色,款式也简单,不会出错。鞋子……”她看了看林浅夏脚上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摇了摇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试试这个,36码,我猜你也是。”

      林浅夏换上高跟鞋,不太习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高瞬间拔高,视野都开阔了一些,但那种踩在刀尖上的、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

      苏清婉又递过来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晚上冷,披着。头发就这样松散着吧,扎起来显得太刻意。妆……我给你简单化个淡妆,提提气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浅夏像个洋娃娃一样,被苏清婉按在椅子上,涂涂抹抹。苏清婉的手法熟练而快速,粉底、腮红、眼影、口红……当最后一抹豆沙色口红涂上她苍白的嘴唇时,镜中的林浅夏,已经几乎让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憔悴被修饰,苍白有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圆眼睛,在眼线和睫毛膏的衬托下,显得大了些,也……沉静了些。虽然依旧比不上苏清婉那种夺目的美,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能勉强踏入那个场合的、“体面”的女伴了。

      “好了。”苏清婉放下口红,退后一步,抱着手臂,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林浅夏。她的目光平静,深处却藏着林浅夏无法解读的暗流。

      “浅夏,”苏清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林浅夏正在对着镜子,不适应地抿着嘴唇上的口红,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从镜中看向身后的苏清婉。

      苏清婉也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和玩味:“五十万,我可以先借你,把剩下的债还了。秦风那边,我或许也能想办法帮你周旋。离开顾承泽,离开这摊浑水,回去过你原本该过的生活。虽然普通,但至少……安全。”

      这番话,说得真切。林浅夏能感觉到,苏清婉此刻的劝告,或许真的夹杂着一丝对她这个“棋子”或“室友”的、复杂而不纯粹的关心。

      安全。

      这个词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不属于自己的华美裙子,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丝绸。然后,她又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嘴唇上那抹陌生的、温润的豆沙色。

      脑海中,闪过顾承泽在车上说“我等的从来不是照片上的人”时的眼神,闪过他牵着她手走进顾家老宅时的坚定,也闪过苏清婉那句“我表哥失踪了”和她承认“照片是我故意让你盗用”时的冰冷。

      混乱,危险,却也充满了让她恐惧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的谜团。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坚定:

      “我签了合同。”

      她顿了顿,迎上苏清婉镜中复杂的目光,补充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且……我想弄清楚一些事。”

      弄清楚顾承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弄清楚那枚戒指和那句“我可能会当真”背后的含义。弄清楚苏清婉和她表哥,与顾家、与那场车祸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也弄清楚……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和牵挂,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清婉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淡淡的无奈。

      “好自为之。”她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过身,不再看林浅夏,开始收拾自己摊开一桌的化妆品。

      傍晚五点五十,林浅夏已经穿戴整齐。烟粉色长裙,裸色高跟鞋,薄纱披肩,淡雅的妆容。她站在宿舍中央,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名贵花盆里的、瑟瑟发抖的野生植物,美丽,却脆弱而不安。

      手机震动,陈助理发来消息:“林小姐,车已到楼下。”

      到了。

      林浅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个只能装下手机和口红的、苏清婉借给她的手拿包,对苏清婉低声说了句“我走了”,然后,推开了宿舍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踩着不算熟悉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奔赴未知战场的悲壮。

      走出宿舍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肩上的薄纱披肩和散落的发丝。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静静地停在老位置。陈助理站在车边,看到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艳,随即恢复恭敬,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浅夏弯下腰,准备坐进去。

      就在这时,她看到,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顾承泽。

      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纽扣系到最上一颗,没打领带,显得严谨中带着一丝随性。手杖靠在身侧。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窗外的景色,侧脸轮廓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然后,那目光,在林浅夏身上,凝滞了。

      不是一闪而过,不是快速扫描。是真真切切的,停顿了几秒钟。

      他的视线,从她被裙子衬得有些莹润的脸颊,滑过纤细的锁骨,落在烟粉色的裙摆上,又缓缓上移,最后,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那一刻,林浅夏的心跳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要坐进车里。她在他那双总是显得空旷、难以聚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清晰的……映象。

      映着她穿着烟粉色长裙、忐忑不安地站在暮色里的样子。

      然后,顾承泽几不可察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那短暂的凝滞消失了。他的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淡了一些,自然地移开,看向了前方。

      但他开口,声音透过傍晚微凉的空气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林浅夏的耳朵:

      “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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