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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宴 上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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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00
顾粥准时下楼,司机打开车门。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绸缎裙子,裹着白色的毛线外套,在初春的天气里依旧感到了丝丝凉意。
坐上车,许策放下手中平板,眉峰舒展,温柔的笑意从眼中浮起。他握住顾粥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再披件衣服?”
顾粥没有回答,她只是神经质地将手攥紧、张开、再次攥紧。许策看出了她的惊惶,安抚道:“别紧张,没事的。你丈夫还在呢。”
黑色宾利汇入车流,朝着暮山驶去。
随着两侧的车流逐渐减少,阴郁葱茏的树木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城市的喧嚣似乎已经成了隔世的记忆。不久,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出现在前方。顾粥吞咽了一口口水,她知道,这是第一道关卡。随着汽车缓缓停下,士兵们开始对车身、司机、保镖等进行全面检查,顾粥透过车窗看去,他们全部身着黑色作战服,护目镜隔绝了一切外部的窥探,肩部佩戴着盾牌形的徽章。那是特别处的人,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相比起顾粥的惊讶,许策则显得云谈风轻,早已习以为常。
“别怕,例行检查而已。”他观察着妻子的神色,“之前有一届总统就是在私宅被人从车底部携带炸弹刺杀的,所以谨慎一些总没错。”
检查完毕,士兵敬礼放行。随着高度上升,顾粥略微有点头晕,于是低头看手,这是她从学生时代就养成的习惯。在经历过第二道关卡后,又行驶了20分钟,宾利终于停在了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许策打开车门,顾粥被他握着手,她打量着这座藏于山中的宅邸。她知道,这是赵氏长期使用的住宅,也是在无数报纸中被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存在。整个宅邸凭山而立,莱姆石构成了其重要的机理,使宅子浸透在富有历史感的微黄光晕中。明亮的玻璃镶嵌其间,却又增添了些许现代感,黑色胡桃木则构成了门窗的骨架,透过那些长方形的大窗,依稀可见悬挂其中的大型水晶吊灯。
如果站在最高处,一定可以俯瞰整座首都。顾粥想。
随着最后的检查结束,身着制服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深深鞠躬:“许少爷、许太太,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许策点头:“惟安到了吗?”
“惟安少爷半小时前就到了。”
“好,看来我们来迟了。”许策笑起来,如果让顾粥来评价,她会说那是一种很公众的笑,即许策在媒体面前想要表现自己作为关心民生的资本家时所露出的笑容,虚假且伪善。
中午11:30
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窗边,两侧垂下的窗幔像极了帝王的仪仗。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顾粥几乎是一瞬间紧绷起来,她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拼命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
赵遂初转过身,露出熟悉的亲和笑容:“你们来了。”
这时,身后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终于从百无聊赖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哥、嫂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顾粥知道他,许惟安。许策的堂弟,主要负责管理家族中有关文化新闻等方面的产业。他比自己大五岁,和许策一样,都有着英挺的鼻梁和优越的脸部线条,唯一不同的是许惟安生得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让他看起来总是带着笑,长相柔和。而许策的眉眼则更深邃,加上平日里总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更加严肃。“某些时候,那镜片反光之下的眼神,总会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小报这样说。
可顾粥总固执的认为,这样的不同,或许缘于血缘的差距。毕竟许策并非其父原配夫人的儿子,而是一位被诱骗的女学生的私生子,在外面长到十七八岁,母亲去世后,才被认回。至于,他是如何成为许家的主人,他的父亲和父亲的夫人,他的一双异母弟妹又落得怎样的下场,顾粥并不清楚,实际上,外界对此有过诸多猜测,几年之前,那时父亲还没生病,她曾读到过一个超级离谱的传闻,说是许策残忍地杀害了父亲、原配和兄妹,其中描述了诸多骇人听闻的细节,看上去怎么都像个都市灵异传说。不过现在人们不再关注这些了,如今掌握许家的是许策,连他们许家自己人都毫无异议、其乐融融,再去关注那些一个两个被淘汰的失权者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总还是要活在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