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巷鸢尾》瓦陶陶

2、 同龄人 清晨的

　　清晨的晨光浅淡温柔，特姆罗缓缓从床上坐起，静静凝视身侧酣眠的卡米尔。他动作极轻地换好衣物，敛着气息，轻轻合上门，缓步走出了卧室。
　　楼下，梅梅与澜克沐尔早已备好一桌温热的早餐，整座庄园安静又柔和。
　　特姆罗步入餐厅，福德斯缓步上前，语气温恭舒缓：
　　“老爷早安，早餐已经备妥了，您慢慢享用。”
　　“劳你费心了。”特姆罗声音低沉温和。
　　稍后，梅梅轻叩门板，轻声走入书房外的休息室：
　　“先生，晨间的信件送过来了。”
　　特姆罗垂眸一瞥，视线瞬间落在纸面清雅的鸢尾火漆印上。他从容用完早餐，指尖捏着信件，步履平稳走进书房，静静拆开阅览。
　　不多时，卡米尔梳洗完毕，从容落座于餐厅。
　　小小的卢西安踩着软软的小步子，慢慢跑向她。梅梅温柔俯身，稳稳将他抱坐至餐椅上，细心整理好他的衣角。
　　卢西安睡意未消，眼眸朦朦胧胧，小声软糯地问：
　　“母亲，父亲还在睡觉吗？”
　　卡米尔指尖轻轻抚过他细软的发丝，语速轻缓温柔：
　　“宝贝，父亲在书房安静工作呢。你慢慢吃完早餐，待会儿就可以等候新来的钢琴老师啦。”
　　卢西安微微蹙眉，带着浅浅的疑惑：
　　“那芙蕾雅老师……不教我了吗？”
　　“芙蕾雅老师有温柔的要事需要远行。”卡米尔柔声细语，慢慢安抚，“所以她把最要好的朋友推荐给了你，以后会有新老师温柔陪着你学琴。”
　　卢西安小口啃着三明治，声音轻轻的：
　　“那新老师，也会画画吗？”
　　昨夜劳累让卡米尔眉眼带着一丝浅淡倦意，她端起花茶轻抿一口，静静思索片刻，温柔浅笑：
　　“母亲也不太清楚呢。不过呀，今天会有一位温柔的新朋友，悄悄来陪你啦。”
　　“新朋友……”卢西安低声重复，小小的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眼底浮起浅浅的局促。他素来怕生，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心底悄悄生出一点不安。
　　卡米尔放下茶杯，温柔将他拥进怀里，语调轻得像晚风：
　　“母亲知道宝贝性子安静，不太习惯陌生的小伙伴。没关系的，倘若你觉得拘谨、不想玩耍，随时回来找母亲，或是找梅梅姐姐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卢安静静聆听，乖乖轻轻点了点头，小脸埋在卡米尔怀里，慢慢安下心来。
　　早餐过后，卢西安独自坐在钢琴室的软沙发上，静静望着窗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庄园，车轮碾过草地，轻悄无声。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陌生的气息步步靠近，他心底慢慢漫上细碎的不安与怯意，心底只剩一个软软的念头——想躲开。
　　他轻轻起身，小跑回自己的房间，蜷进宽大温暖的衣橱里，环着膝盖，安安静静将自己藏了起来。
　　另一边，福德斯引着客人缓步走入宅邸。
　　前来的苏谷·布朗女士身着得体素雅的家教长裙，气质温柔端庄。她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十一岁的少年桕沙·布朗，衣衫柔软厚实，眉眼沉静清隽，举止从容温润，安静得像个温润的小大人。
　　福德斯将二人安稳交付给梅梅，便轻步退下忙碌。
　　梅梅带着姐弟二人走入钢琴室，屋内却空空静静，不见卢西安的身影。
　　“小少爷？”梅梅轻声唤着，慢慢在屋内环顾找寻。
　　苏谷眉眼温和，语气轻柔体谅：
　　“孩子许是怕生，悄悄躲起来了吧，不必着急。”
　　“那我们慢慢找找。”
　　两人轻声步出琴房，屋内只余下桕沙一人。
　　他安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乖乖等候姐姐归来。片刻后耐不住静谧，便顺着悠长的走廊慢慢闲逛。
　　廊壁挂满画作，风格寻常平淡，并无新意。
　　直至走廊尽头转角，一幅独特别致的画作吸引了他的目光。
　　沉郁静谧的蓝黑底色里，晕开一缕温柔暖金，空气里淡淡漂浮着颜料与炭笔清浅干净的味道。
　　——这里大概是一间画室。
　　桕沙心念微动，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地毯散落着各式画稿，随性温柔，一旁的颜料盒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净妥帖。画架旁摆着一张柔软大床，紫色窗帘尽数舒展，暖融融的晨光铺满整间屋子。角落的小书桌小巧精致，处处是孩童温柔生活的痕迹。
　　视线落在半掩的衣橱，桕沙缓步上前。
　　隐约察觉内里有人，他放轻所有动作，慢慢拉开柜门。
　　小小的卢西安蜷在其中，抱着膝盖、裹着柔软薄被，睡得安稳乖巧，肌肤白皙软糯，睫毛纤长垂落，安静得像一团易碎的小棉花。
　　知晓这便是庄园的小少爷，桕沙眼底不自觉软了几分。他生怕惊扰熟睡的孩童，动作轻到极致，小心将熟睡的孩童横抱而起，稳稳放回柔软的床榻，细细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去。
　　脚步声彻底远去的瞬间，卢西安缓缓睁开湿漉漉的双眼。
　　鼻尖萦绕着一丝干净清冽的陌生气息，是方才那个陌生人身上的味道。陌生的触碰让他心头一颤，泛起细碎的慌乱与无措。他闷闷地扯过枕头，轻轻盖住自己的脑袋，耳尖却悄悄发烫，心底莫名记下了那个温柔又轻柔的怀抱。
　　桕沙顺着走廊往回走，恰好遇上寻他而来的苏谷。
　　“桕沙，你刚刚去哪里了？”苏谷语气轻柔，带着浅浅的牵挂，“让姐姐好找。”
　　“我只是随便走走，无意间看到了一间画室。”桕沙语调温淡，心底却悄悄想起那个熟睡的软乎乎小孩。
　　苏谷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叮嘱：
　　“这里是别人的宅邸，下次不可以独自乱跑哦，会让人挂念的。”
　　“嗯，我记住了。”
　　桕沙乖乖应声，牵住姐姐温暖的手，两人慢慢走回钢琴室。
　　与此同时，梅梅寻至卢西安的卧房，终于看见床上的小小身影。
　　“小少爷，原来你在这里呀。”
　　卢西安轻轻抬眼，眼神还有点懵懵的：“梅梅姐姐……”
　　梅梅温柔替他穿好鞋子，轻轻将他抱起，柔声细语询问：
　　“是有点怕生，不想上课吗？”
　　卢西安脸颊微热，轻轻摇头，自己也说不清方才躲闪的缘由，唯独心底牢牢记着方才那温柔的触碰，小声呢喃：“没有……”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想要再见一面的好奇，他轻轻跳下怀抱，乖乖跟着梅梅缓步走向琴房。
　　重回钢琴室，梅梅轻声开口：
　　“苏谷·布朗女士，我们把小少爷找回来了。”
　　苏谷没有半分追问，眉眼盈着温柔笑意，语调舒缓亲和：
　　“你好呀小朋友。我是苏谷·布朗，从今往后，由我温柔教你弹琴。”
　　“我叫卢西安·迪普雷。”卢西安小声应答，视线下意识绕开老师，怯生生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目光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桕沙一直安静看着他，瞧见小孩腼腆怯懦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干净柔和。他主动迎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眉眼弯弯，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语速轻轻，格外耐心：
　　“你好，卢西安·迪普雷。我是桕沙·布朗，很开心认识你。”
　　少年干净温和的嗓音落在耳边，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卢西安被他直白又温柔的注视看得脸颊发烫、耳尖通红，慌乱又羞涩地迅速别过小脸，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细若蚊蚋地回应：“你、你好。”
　　他不敢回头，却悄悄用余光偷偷瞟着桕沙，心底的不安彻底散去，悄悄多了几分安稳。
　　而桕沙看着他害羞躲闪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眼神温柔地落着他，没有移开半分。
　　桕沙今日本只是闲来无事，随姐姐一同前来打发时间，此刻却莫名觉得，这趟庄园之行，格外值得。
　　苏谷不多闲谈，温柔落座，以极缓极耐心的节奏，开启了钢琴课程。
　　课堂安静温柔，桕沙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垂眸看谱，目光却总会不自觉落在认真学琴的小小孩身上。
　　卢西安听课之余，也会悄悄侧头偷看，意外发现桕沙指尖落键时从容优雅，弹出的琴音温润绵长、格外好听。
　　心底悄悄对这位温柔耐心的小哥哥，生出了浅浅的、独一无二的好感与好奇。
　　日至正午，课程温柔落幕。
　　苏谷从随身琴谱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轻声道别后，便缓步前往客厅寻卡米尔。